我让树生哥配的,防裂止痛。”
阿青接过来,眼眶红了。
“小姐——”
“别哭。
哭了手抖,织不好。”巧英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她走到染坊门口,老染匠正在调靛蓝。
大缸里翻着深蓝色的泡沫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涩涩的染料味。
“老张叔,这批染料能出多少匹?”
老染匠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大小姐,这批料子好,能出两百匹。
但德国丝线快用完了,最多再撑一个月零十天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,心里算了一下。
一个月零十天。
香港的货最快也要二十五天到,如果路上出问题,就会断档。
王掌柜的两百斤德国丝线能补上两个月的缺口,但她不想用他的。
不是舍不得钱,是不能让他尝到甜头。
今天囤丝线,明天就能囤配方。
这种人,惯不得。
她走回账房,刚坐下,春桃又跑进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小姐,门口来了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卖布的。
就是前两天阿青说的那个,穿长衫戴礼帽的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他在门口转悠了半天,说要买绸布。
我说不做散客生意,他不走。
他说‘我听说钟记的绸布好,想买几匹送人’。
我说‘你听谁说的’,他说‘天津的朋友’。”
巧英的手顿了一下。
天津。
“他人呢?”
“还在门口站着。
我说进去通报,他就等着。”
巧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中等个头,穿灰色长衫,戴一顶黑色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站在太阳底下,一动不动,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。
巧英看不清他的脸,但看得见他搭在身前的手。
右手虎口上,有一块疤。
不是圆的,是长的,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划过。
不是渡边健次的烫伤疤。
是另一个人。
巧英放下窗帘,转身看着春桃。
“你去跟他说,钟记不做散客生意。
让他去绸庄买,苏城绸庄多的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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