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下雨?”
“天闷成这样,不起雷才怪。”陈树生推了推眼镜,“清华的时候,先生教过我们看天气。
这是化学实验的基本功,空气湿度对反应有影响。”
巧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那你说,今天会不会下?”
“会。
午后。”
春桃拿了两把伞过来,一把青色油纸伞给巧英,一把黑色布伞给陈树生。
三个人出了门。
钟庆堂已经在巷口等着了,骑着一辆自行车,满头大汗。
他看见陈树生也来了,愣了一下。
“树生也去?”
“嗯。”巧英没有多解释,“堂哥,你带路。
我们走小路,别走大路。”
钟庆堂点了点头,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。
巧英和陈树生跟在后面,春桃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伞,左顾右盼的,像一只警觉的猫。
苏城的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,青苔从墙根一直爬到半人高。
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,透过布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。
巧英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。
陈树生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,又很快转回去。
走到阊门饭店附近的时候,钟庆堂停下了。
“就在前面那条街上。
饭店门口有人守着,我们进不去。
但对面有个茶馆,二楼靠窗能看见饭店大门。”
四个人进了茶馆。
钟庆堂要了一个二楼雅间,靠窗,帘子放下一半。
从窗户望出去,正好能看见阊门饭店的大门。
饭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,腰板挺得很直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门童。
巧英在窗边坐下,把帘子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“堂哥,你说的那个华国男人,今天还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
但我昨天看见他的时候,是下午三点左右。”钟庆堂看了看怀表,“现在才十点,还早。”
陈树生坐在巧英对面,面前放着一壶茶,一口都没喝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春桃给每人倒了杯茶,小声说:“小姐,咱们要坐到下午三点?”
“坐。”巧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山本雪子住在这里,我们要知道她每天见什么人,做什么事。
知己知彼,才能不输。”
茶馆的伙计端来一碟瓜子、一碟五香豆。
春桃抓了一把瓜子,磕了两颗,又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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