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右腿有点瘸。
她把这个特征记在心里。
四点的时候,那个男人从饭店出来了。
还是背着他们走,上了灰色福特,开走了。
钟庆堂掏出笔,在纸上记下了车牌号。
“走吧。”巧英站起来,“今天够了。”
四个人走出茶馆。
天果然变了,西边涌上来一大片乌云,压得很低,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。
空气闷得像蒸笼,一丝风都没有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陈树生说。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劈下来,接着是一声闷雷,震得窗户嗡嗡响。
然后雨就下来了,不是一点一点地下,是整盆整盆地往下倒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春桃赶紧撑开伞,举到巧英头上。
巧英接过伞,自己撑着。
“树生哥,你说了午后,这都四点了。”
陈树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“先生教的也有不准的时候。”
雨越下越大,四个人在巷子里跑起来。
巧英的布鞋踩在水洼里,噗嗤噗嗤的,裙摆湿了一大截。
春桃在后面喊“小姐等等我”,陈树生走在巧英右边,伞歪着,左肩膀全湿了。
回到云锦坊的时候,四个人都湿透了。
春桃跑进灶房烧热水,钟庆堂在门口拧衣服上的水,拧了一地的水。
巧英站在院子里,忽然停下了。
后门的锁——那把陆怀瑾新换的铜锁——被撬了。
锁挂在门环上,锁体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铜色的表面露出银白色的金属。
锁芯里有半截折断的铁丝,露在外面,像一根探出来的舌头。
“堂哥。”巧英的声音很冷,“你过来看。”
钟庆堂跑过来,看见那把锁,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陈树生也走过来,蹲下来看了看锁芯。
“铁丝撬锁,手艺不精,没撬开。
铁丝断在里面了。”
巧英伸手摸了摸锁体上的划痕,新的是亮的,没有被雨水冲过的痕迹。
今天撬的。
趁她们不在的时候。
她推开后门,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一切如常,厂房的门关着,染坊的门关着,账房的门也关着。
她快步走到实验室门口,门上的新锁完好无损,插销还插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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