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愣了一下。
她很少听巧英主动提起这件事。
“记得。”春桃低下头,“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春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
但我不怕他们来找我,我怕他们来找您。”
巧英看着她,伸出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他们不会来找我。
也不会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会把他们都赶走。”巧英的声音不大,但很笃定。
春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这次她没有擦,任由眼泪流了一脸。
“小姐,您别说这种话。
您一说我就想哭。”
“想哭就哭。
哭完了就不想了。”巧英端起面碗,继续吃。
春桃站在旁边,哭了一会儿,自己擦干了眼泪。
“小姐,我去洗碗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春桃走了。
巧英放下碗,走到窗前。
月亮很圆,挂在红豆架上,把花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幅水墨画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。
想起母亲坐在这个位子上,面前也摊着账本,眉头微蹙。
她小时候不懂母亲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头。
现在她懂了。
母亲皱的不是眉头,是整个钟家。
她转过身,走到桌前,翻开“经纬之心”。
“七月二十三。
山本雪子的最后三天,第一天。
城东仓库被动了手脚。
阿青被迫在绷带里塞了东西。
阿青的爹欠了赌债,我来还。
堂哥在另一卷绷带里发现了一张日文纸条,我收起来了。
等怀瑾下次来给他看。
马德胜在仓库外面盯梢。
他想看我们慌不慌。
我们不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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