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了。
您让人送来的药,抹上就不疼了。”周掌柜的声音有些哑,“钟大小姐,谢谢您。
我周某人不会说话,但您的好,我记在心里。”
巧英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记。
您开了门,就是最好的谢。”
她走出铺子,撑开伞,走在巷子里。
太阳很大,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。
她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。
傍晚,陈树生从实验室出来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用水抿过了,下巴上的胡茬也刮了。
眼圈还是黑的,但眼睛比早上亮了一些。
“巧英,我睡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?”
“够了。”陈树生走进账房,“你说买酒,买了没有?”
巧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坛子,放在桌上。
坛子是青花瓷的,不大,能装一斤。
“这是什么酒?”
“桂花酒。
沈姨去年酿的,让宋云澜带过来。
我一直没舍得喝。”巧英把坛子上的封纸揭开,酒香立刻飘了出来,混着桂花的甜味。
陈树生闻了一下。
“好酒。”
巧英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瓷杯,放在桌上,倒了两杯。
酒是淡黄色的,清亮亮的,像秋天的银杏叶泡出的水。
她端起一杯,递给陈树生。
自己端起另一杯。
“树生哥,这一杯,敬谁?”
陈树生看着杯里的酒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敬前线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被油灯照着,轮廓很清晰。
下巴上虽然刮了胡茬,但还是能看出青色的印子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油灯的光,是另外一种光。
“好。
敬前线。”巧英说。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,各自喝了一口。
酒是甜的,桂花的甜,混着酒的辣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树生哥,你说,前线的人能喝到这种酒吗?”
陈树生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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