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喝不到。
但他们会知道有人敬他们。”
巧英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
酒不烈,但后劲上来,脸上有点发烫。
她把酒杯放下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快黑了,西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,像着了火。
“树生哥,明天招工的告示,你写好了吗?”
“写好了。
在实验室桌上。
明天一早贴出去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“树生哥,你去吃饭吧。
春桃做了红烧肉。”
“你不吃?”
“我晚点吃。
先把账算完。”
陈树生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巧英,银镯还亮着。”
巧英低头看着腕上的银镯。
暮色里,镯子泛着柔和的光,像一轮小小的月亮。
“亮着呢。”
他走了。
巧英一个人坐在账房里,把剩下的小半杯桂花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,喝了一口。
她把酒杯放下,翻开“经纬之心”。
“八月五日。
飞机来了。
三架,往东边去了。
树生哥说是日本人的侦察机。
军需处的检测结果出来了,各项指标都达标。
可以批量生产。
第一批订单,两万卷绷带,五千条止血带。
半个月交货。
工人不够,明天招人。
树生哥睡了,只睡了一个时辰,但他不困。
桂花酒,沈姨酿的,去年带来的。
我喝了一杯,他喝了半杯。
他说‘敬前线’。
我说‘好’。
前线的人喝不到这种酒。
但他们会知道,有人在苏城,敬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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