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织机在这里。
她的骨灰在这里。
我走了,她就一个人了。”
巧英伸出手,握住父亲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
我走了,你们就一个人了。”
钟翰文看着女儿,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
他反握住巧英的手,粗糙的掌心,骨节突出,像秋天的树枝。
巧明抬起头,看着父亲和姐姐,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地说了一句——“姐,桂花糕甜。”
巧英笑了。
不是那种很淡的笑,是真的笑了,嘴角弯上去,眼睛弯下来。
“甜就多吃一块。
春桃说了,给你挑最大的。”
巧明咧嘴笑了,桂花糕的渣子粘在嘴角,一粒一粒的。
入夜,巧英一个人坐在账房里,把今天的招工名单拿出来看。
又加了三个名字——王秀英、张德茂、刘巧云。
八个人了。
加上昨天的五个,十三个。
树生哥说再加五个就能三班倒。
快了。
她把名单折好,放进抽屉。
翻开“经纬之心”。
“八月七日。
防空警报响了。
三架日本飞机,从东边来,往西边去。
树生哥说,他们下次来就不是侦察了。
爹说,他不走。
娘在这里。
织机在这里。
骨灰在这里。
他走了,娘就一个人了。
我说,我也不走。
我走了,你们就一个人了。
巧明吃了桂花糕,说‘甜’。
他不懂我们在说什么。
不懂也好。
懂了就该怕了。
今天招了三个人。
加上昨天的,十三个了。
树生哥说再加五个就能三班倒。
快了。
怀瑾在保定。
门锁好了。
炮声又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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