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说上海能撑多久。
我说张治中没退。
他不退,就能撑。
今天的粥放糖了。
春桃放的。
爹喝了,嘴角动了一下。
周掌柜说‘钟大小姐说开,我就开’。
李小妹的手不抖了。
就是慢。
树生哥教了她四次,手把手教的。
明天再招一个人。
炮声远了。
苏城今天安全了。
但上海在打仗。
有人在死。
怀瑾在保定。
门锁好了。”
她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窗外,船夫又开始唱了。
今晚唱的不是《茉莉花》,是《苏武牧羊》。
调子很慢,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。
“苏武留胡节不辱,雪地又冰天,苦忍十九年……”
她听了一会儿,吹灭了灯。
炮声远了。
但织机声还在,咔哒咔哒,从厂房里传过来,比炮声密,比炮声稳。
她躺下来,匕首在枕头底下,硬邦邦的。
她没有拿出来。
夜很长。
但灯还亮着。
厂房的灯,账房的灯,灶房的灯。
灯亮着,人就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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