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江上的汽笛声,低低的,长长的。
她没有抬头。
片刻后,她听见另一阵声响,从隔壁传来的——细微的、反复的,像在往某个地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又退回来。
是脚步声。
有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走到陈树生房间门口,停住了。
没有敲门,没有推门,只是站在门外。
过了一会儿,那阵脚步声又沿着走廊慢慢走远了。
巧英的手在描摹图上没有动,目光落在那条线上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春桃最近晾晒的衣服里,多了两件男式的长衫,青灰色的,和春桃自己穿的颜色不一样。
她没有问过春桃,但她知道那两件长衫是新的,不是旧的。
她看了片刻,没有抬头,把描摹图轻轻合上。
窗外有什么在动——不是风,是路灯的光,被什么掠过——飞蛾绕火,或一把刚从墙头翻过去的镰刀。
她重新点起灯,火苗一颤,又稳住了。
她伸手拿过那本新册子,翻开第一页,“雨水”两个字正对着她,纸页还带着新抄未干的墨痕。
她看了一会儿那两个字,把册子合上,放回原处。
雨水来前。
还有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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