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生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娘年轻的时候,去过沪上的洋行,见过西洋的织机。
她回来以后,就开始画那张图纸。
画了好几年,改了好多次,一直没画完。”
陈树生走在她身侧,静静地听着。
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”巧英的声音很轻,“她只说,英英,你要好好学织锦,以后钟家要靠你。
我以为她说的‘以后’,是很久很久以后。
没想到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苏姨不是不想跟你说,是怕你太小,听不懂。
等你长大了,能听懂了,她又不在了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藤箱。
“树生哥,”她说,“你说,我要是早点懂事,早点听她的话,她是不是就能少操点心?”
陈树生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苏姨操的那些心,不是你早点懂事就能省下的。
她操心的是钟家,是织锦,是这台没造出来的织机。
这些事,你一个人扛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,我帮你。”
巧英抬头看他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晰。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比什么都好看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陈树生应了一声,“傻子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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