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碎纸收进怀里,若无其事地往工棚走去。
早饭是稀粥配咸菜,还有阿彩特意给她留的一个煮鸡蛋。
巧英坐在木板搭的桌前慢慢喝着粥,目光却一直落在阿彩身上。
阿彩坐在不远处,和几个女工说说笑笑,手里剥着蒜头,动作麻利。
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把那几缕银丝照得发亮。
这个女人,跟了母亲二十三年。
从母亲待字闺中,到嫁入钟家,到生下她和巧明,到最后躺在病床上咽气——阿彩一直在。
母亲临终前,拉着她的手说:“英英,阿彩是咱们家的人,你要待她好。”
可如今,那封信的碎片,却在阿彩常常洗衣服的河边被发现。
巧英低下头,咬了一口鸡蛋。
鸡蛋黄噎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。
早饭后她找了个借口,一个人去了河边。
那地方离工地不远,是阿彩她们常来漂洗布料的地方。
河水清浅,岸边有几块大石头,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,是常年漂洗留下的痕迹。
巧英蹲下身,在石头缝里细细翻找。
又找到几片碎纸。
都是牛皮纸,大小不一,有的还带着火漆印的残片——那朵五瓣花的边角。
她拼在一起,勉强能看出信封原来的形状。
就是她收到的那种信封。
她攥着那些碎纸,站起身,望着河水发呆。
阿彩。
老吴。
张掌柜。
陈树生。
宋云澜。
苏曼婷。
沈伯安。
陆怀瑾。
一张张脸在她脑海里闪过。
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写信的人,每一个人都可能不是。
宋云澜说得对——挑拨。
写信的人不在乎她怀疑谁,只在乎她开始怀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小姐?”是阿青,那个跟了她三年的小学徒。
他挑着两筐刚染好的布料,正准备下河漂洗。
“阿青,你昨天看见阿彩来河边了吗?”
阿青想了想:“阿彩婶子天天来啊,漂洗布料嘛。”
“昨天傍晚呢?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?”
阿青挠挠头:“好像……来过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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