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桃。”
春桃抬起头。
“那枚铁钉,还在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春桃从腰间摸出那枚铁钉,托在掌心。
铁钉很小,锈迹斑斑,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从昨夜到现在,她一直带着它。
陈树生看着那枚铁钉,声音不高:“我在囚室里摸到它的时候,它埋在稻草深处。
不知道是谁砌墙时遗落的,也不知道在黑暗里待了多少年。
我用它在窗棂裂缝处磨了一整天,裂缝顺着木头的纹理延伸了不到半寸。
不够,但快了。
后来你来了。
你把短刀递给我,我把这枚铁钉放进你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春桃:“那时候我把它给你,是因为我身无长物,只有这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它没有派上真正的用场——但它是我在那间囚室里唯一的希望。
你救了我的命,我没有什么能还你的。
这枚铁钉,就当是一个念想。
不是谢礼,是信物。”
春桃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那枚铁钉。
很小,很旧,锈迹斑斑。
她握紧它,铁钉的尖端硌着掌心,微微刺痛。
“我爹以前说过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铁钉虽小,钉在关键处,比刀还管用。
小时候我不懂,觉得刀才是武器,铁钉算什么。
现在我懂了。
铁钉不是武器,铁钉是根基。
钉在墙上,墙就不倒;钉在梁上,梁就不断。”
她把铁钉重新别回腰间,贴着那把极薄的短刀。
冰凉的铁钉和冰凉的刀身挨在一起,像两个沉默的人。
“谢陈先生。”她说,“这枚铁钉,我收下了。
不是念想,是根基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很暖。
“好。
是根基。”
巧英看着这一幕,没有插话。
她只是又拿起一个包子,塞进春桃手里:“别光顾着说话,吃包子。
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春桃接过包子,咬了一大口。
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仓鼠。
巧英忍不住笑了,陈树生也笑了,宋云澜端着粥碗,嘴角微微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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