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收钱,我也不收。
能学多少,看诸位的造化。
但有一点——学成之后,绝不能用这技艺为日军效力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眼神骤然变冷:“但若是有人,想借着今日的混乱,行窃取中华技艺之实——渡边先生,您躲在暗处,听够了吗?”
人群自动分开。
渡边一郎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从阴影里缓步走出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随从,腰间藏着短枪。
还有一个穿长袍、拎着公文包的瘦高男子,是他的秘书。
“钟小姐好眼力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,“我只是来观礼。
如今国民政府推行‘中日实业合作’,我不过是想帮钟家扩大规模。”
“观礼?
观礼需要带拟定好的‘中日合作章程’吗?”
渡边一郎轻轻拍了拍手,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正要展开,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渡边先生,这份章程,怕是不合适在这里念。”
钟庆堂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,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祭台和渡边一郎之间的空地上,微微颔首,对着钟翰文和族中长辈行了一礼。
“大伯,诸位族老。
今日是钟家厂房封顶的大日子,渡边先生远来是客,但客人带着章程来赴宴,终究不合规矩。
不如让巧英妹妹先把演示做完。
有什么合作要谈,私下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渡边一郎,语气不卑不亢:“渡边先生,我父亲犯了族规,已被逐出钟家。
如今二房由我全权打理。
您若有什么生意上的事,可以跟我谈。
但今日是钟家的家事,外人插手,不合适。”
渡边一郎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钟庆堂这番话,既在族老面前立了体面,又当众撇清了二房与渡边的关系,还给渡边留了后路。
一石三鸟。
“钟少爷说得是。”渡边一郎收起笑容,“既然今日是钟家的家事,渡边不便打扰。
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他转身带着随从大步走进雨里。
钟庆堂转过身,对着巧英微微颔首。
“巧英妹妹,二房虽与大房有过节,但钟家的基业,我不会不管。
你专心演示,堂哥替你挡了这阵。”他转身走进人群。
老陈跟在他身后,低声问:“少爷,咱们就这么走了?”
“渡边今天赢不了。
与其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,不如我替他解围。
他欠我一个人情,以后好谈。”钟庆堂坐进马车,“她越成功,渡边越急。
渡边越急,我越好谈条件。”
祭台前,巧英看着钟庆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“他不是来帮我的,他是来帮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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