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渡边健次的人,问少爷您什么时候有空去沪上一趟。”
钟庆堂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沪上——不是关心他爹的死活,是关心二房的生意谁来接手。
准确地说,是关心二房在苏城的丝线渠道还能不能继续替渡边家办事。
他父亲替渡边一郎做了这么多年事,到头来只换来渡边健次一句“不小心”。
三年学费的人情,他爹用十几年替渡边一郎加倍还了。
他不欠渡边家什么。
“老陈,你回话过去,就说我正月十八去沪上,亲自拜访渡边健次先生。
我一个人去。
不用随从,不用礼物。
我不依附任何人,也不带任何人的影子。
只有我自己。”
正月十八,沪上,渡边健次的私人会所。
渡边健次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清酒,看见钟庆堂进来,微微抬手。
“钟少爷,稀客。
请坐。”
钟庆堂在他对面坐下。
侍者端上茶,他接过,却没有喝。
“渡边先生,我父亲被关进警察局的事,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渡边健次点了点头。
“听说了。
你父亲的事,我很遗憾。
不过,他太不小心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,像在评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。
钟庆堂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转了一圈。
他爹替渡边一郎卖了十几年的命,到头来只换来渡边健次一句“不小心”。
渡边一郎的人倒了,渡边健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在他眼里,渡边一郎养的那些棋子——钟翰武、苏曼婷——都是旧时代的废物。
他看不上他叔叔那套“拿钱砸、拿药压”的粗暴手段,他要的是更聪明的人。
所以他才在钟庆堂留学的最后一年,单独见了他一面,说“你可以是我的人”。
“渡边先生,我父亲的事已经过去了。
二房现在由我全权打理。
我今天来,是想问问——渡边先生还需要苏城的渠道吗?”
渡边健次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端起清酒抿了一口,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放下酒杯,笑了。
“钟少爷,你比你父亲直接。
你父亲来找我叔叔的时候,总是先绕一大圈,说钟家的家产,说大房怎么欺负他,说巧英怎么不识抬举。
等他绕完,茶都凉了。
你和他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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