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镯继续贴着脉搏,军大衣继续留在厂房里。
她重新拿起笔。
“树生哥,你还记不记得——小时候你去北平念书之前,我们在运河边放花灯。
你说‘等我回来’,我说‘好’。
去年在火车站,你也说了同样的话,我也说了同样的‘好’。
有些话不用说太多,就像你教案里那些配方——比例对了,结果就不会错。
暑假,我等你回来。”
她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封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——和每次写信一样。
她拆开,在信纸背面加了一行小字。
“君若归来,苏城月白仍在。”
写完,她把信封好,放在桌上,明天一早就让福伯送去邮局。
然后她拿起那份婚约,在背面又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此约长期,非为束缚,为不负并肩之诺。”
她把婚约放进抽屉里,和母亲留下的二十四节气纹样总图放在一起。
窗外月光洒在青砖地上,织机还在响,春分纹还没织完。
明天陆怀瑾从南城述职回来,下周树生哥收到信。
她握紧银梭,梭身上的缠枝莲纹凹凸有致——莲茎婉转,莲瓣要饱满。
母亲说这是钟家织锦的魂,而她现在懂了:人心不断,莲纹不灭。
日子还长,但她不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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