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一郎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“你的侧面敲,要敲到什么时候?
三个月过去了,配方没拿到,军部那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东京本部昨天发来电报,说‘樱’计划负责人可能要换人。
健次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——如果军部撤了我的职,换一个新的负责人来接手,你在苏城的渠道、你在沪上的商社,全都会被重新洗牌。
你不只是在替我做事,你也是在替你自己守。
苏城那边,你要换一个方向。
正面攻不破,侧面敲不碎,那就绕开云锦坊。
钟巧英身边站着三个人——宋云澜,陆怀瑾,陈树生。
这三个人都有各自的弱点。
宋云澜的弱点是他母亲,他娘在沪上,沈淑仪和钟家是世交,但他不敢让他娘替云锦坊挡所有的风险。
陆怀瑾的弱点是他父亲——陆正廷当年是被军部追杀的,虽然已经病逝,但旧案还在。
军政部里不是铁板一块。
陈树生在北平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这三个人你随便挑一个,从他们身上找突破口。”
渡边健次转过身,看着叔叔的背影。
他忽然明白,渡边一郎不是在给他建议——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。
三个月期限到了,东京本部要一个结果。
他的围城策略没有拿到配方,那就换一种方式——不再围云锦坊,而是从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。
他不喜欢这种方式。
他是个商人,不是绑匪。
但他叔叔是军人,军人的思维是:目标高于手段。
“我考虑。”渡边健次说。
“不是考虑。
是尽快。”渡边一郎没有回头,只是把酒杯放在窗台上。
窗外,虹口的霓虹灯在夜雾里闪着惨淡的光。
他沉默了片刻,语气里的威压更重了几分。
“另外,钟庆堂那边,让他继续卖他的人造丝。
但他铺出去的货,你要盯着——必要时可以把他的渠道收回来。
鹰也好,狗也好,不听话的畜生,留着只会反咬主人。”
渡边健次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酒杯,将最后一口清酒一饮而尽。
窗外霓虹灯闪烁,苏城围城已经破了,但新的一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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