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告诉他们:想要配方,来找我。
放了树生哥,配方还有得谈。
不放——那就永远别想拿到。”
“可是小姐——您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!”
巧英抬起头,看着春桃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一盏被风吹得晃了晃但没有灭的灯。
“他不会来找我。
他不敢。
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——云锦坊有军需处的长期供应合同,有怡和洋行的海外订单,有沪上的舆论盯着,有宋云澜在商界替我撑腰,有陆怀瑾在军方替我盯着。
他现在动我,代价比动树生哥大得多。
我不去北平,但我要让他知道——我在苏城等着他。”
春桃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她把信封拿起来,放进公文包里。
“小姐,这封信——我亲自送去沪上,交给宋先生。”
“不用交给宋先生。”巧英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信封,上面写着渡边商社的地址。
“直接寄到渡边商社,收件人写渡边健次。
让宋先生知道这件事就行——我自己做的决定,自己承担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月亮已经落下去了,天色由暗转明,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
树生哥在铁狮子胡同的灰色小楼里。
不知道那里的窗户能不能看见月亮。
她走回织机前,拿起梭子。
立夏纹还有最后一节——“蝼蝈鸣”织完了,“蚯蚓出”织完了,“王瓜生”织了一半。
她推了一梭子。
咔哒。
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上,落在银梭上,落在织机上那匹未完成的锦缎上。
经纬交织,密密匝匝。
她要把这匹锦织完。
等树生哥回来的时候,让他看看——立夏的纹样,和他教案里画的一模一样。
三月初十四,入夜,沪上,渡边商社。
渡边健次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的字迹他认识——钟巧英的字。
一笔一划端正清秀,和云锦坊的人一样,看着稳当,骨子里硬得很。
这封信是今天下午送到的。
他拆开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读完,他把信放在桌上,靠进椅背里。
窗外是虹口区的街景,三月的沪上已经热了起来,梧桐树的新叶绿得发亮。
他盯着那片绿色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电话。
“给我接北平,找渡边一郎。”
电话接通。
渡边一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。
“健次,什么事?”
“叔叔,钟巧英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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