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人。
“开庭?
什么罪名?”
“涉嫌向苏城传递军事情报。
但原告方证据不足,你不需要担心。”书记官合上公文包,“明天早上七点,有人来接你。
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门关上了。
钥匙在锁孔里又转了一圈。
陈树生靠在墙上,把红豆从鞋里拿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
灯光下,红豆的颜色还是那么深,暗红暗红的,像凝固的血,又像秋天的枫叶。
他攥紧红豆。
明天。
明天就能出去了。
三月初十六,清晨,北平,劈柴胡同。
陈润青穿上了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苏慧贞站在门口,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润青,到了法院,别跟人起冲突。
听律师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见到树生,别哭。
你一哭他也想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慧贞看着他,伸手握了握他的手。
她的手凉凉的,指节粗大。
“去吧。
把儿子带回来。”
陈润青转身走了。
苏慧贞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。
晨光熹微,把胡同里的青砖地面照得发白。
她站了很久,才转身进屋。
她把树生的房间又收拾了一遍。
床单重新铺平,被子重新叠好,书桌上的灰尘擦干净。
然后她走进灶房,把昨天做的菜端出来,重新热了一遍,放在桌上,用碗扣住。
电话响了。
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的。
“喂?”
“慧贞姨,是我,砚秋。
开庭了。
律师在庭上提交了证据,法官正在看。
陈叔在旁听席上。
您别急,一有结果我马上告诉您。”
苏慧贞握着听筒,点了点头。
挂断电话后,她坐在电话机旁边,一步都不敢走开。
挂钟滴答滴答地响,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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