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你写了那封信。
渡边健次把那封信给我看了。
他说,钟巧英这个人,比你想的狠。
我看完那封信,就不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,你在外面。
你不会让我出不去的。”
巧英抬起头,看着他。
粥凉了,她碗里的还剩一大半,她没有再喝。
“树生哥,别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
巧英也端起碗,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
两个人把碗收进碗橱里,一前一后走出灶房。
月亮升起来了,不是满月,但很亮。
院子里那片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红豆在土里,故土也在土里。
它们正在安静地、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,准备发芽。
三月初十九,苏城,云锦坊。
天亮的时候,巧英已经在织机前了。
小满纹——“苦菜秀”织完了,下一节是“靡草死”。
她推了一梭子,又一梭子。
春桃端着粥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小姐,码头那边又出新消息了。
说是装卸费从三成降回了一成半。
渡边家那边好像收手了。”
巧英的手没有停。
“不是收手。
是换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不知道。”巧英放下梭子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“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春桃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她看见巧英的眼眶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——昨天晚上又没睡好。
“小姐,您别太累了。
树生哥回来了,宋先生在沪上盯着,陆长官在汉口也盯着。
您歇一歇。”
巧英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继续喝粥。
粥是小米粥,放了红枣,熬得很稠,是春桃一大早起来熬的。
巧英喝了两口,把碗放下,重新拿起梭子。
“小姐——”
“春桃,你去帮我把苏姨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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