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洋银行代存一笔小额保障金，条件是园方按册发基本工钱，不得因新村迟归证扣光工资。

若英商行压价，胶园可凭工资册和胶价抄样申请橡胶预购。”

黄启昌提醒：“这等于插手胶园。”

“所以金额要小，章程要硬。”梁世安道，“我们不替他们造反，只替工资册留一口气。”

下午，试办处外排起短队。

有人想借护侨名义低价卖胶，被柜员退了回去；有人拿假捐款册来套钱，被要求找会馆、医院、报馆三方签收，立刻没了声；也有人只是替新村里的亲戚寄十元药费，柜员照章开了汇款收据，收据上注明：不得作为病人身份证明。

健公来银行时，正看见一个老华商被退单，脸色不好看。

“同胞求援，你们还挑三拣四？”健公问。

梁世安把退回的单据递给他。

那张纸上写着“护侨急款五千元”，用途却是“统购霹雳杂胶”。

价格比市价低两成。

健公看完，哼了一声：“这是趁火打劫。”

“打着华洋旗号趁火打劫，比英国商行更坏。”梁世安说，“所以章程第一天就要立住。”

傍晚，第一批南洋小额救急信用汇总送到总统府。

金额加起来不过两千余元，比一箱美国无线电零件还便宜。

可白先义看得很慢。

每一笔后面都连着一件具体的东西：药箱、病册柜、课本、油灯、工资册、胶价抄样、验货封样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就按这个走。”

黄启昌问：“要不要对外公布？”

“公布原则，不公布名单。”白先义道，“让马来亚知道华洋银行能救急；也让英国知道，我们不是送钱买人，是把每一张纸都放到桌面上。”

梁世安补了一句：“还要声明，华洋银行不接受以护侨名义强买胶锡。

所有预购按公开行情，封样验质，三方签收。”

白先义点头：“这句放最前面。”

当天夜里，怡保医院收到了第一笔信用通知。

沈梅把电文读完，递给阿霞。

阿霞不懂金融，只看到药品、柜锁、封签都在表上，便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这算钱到了吗？”她问。

沈梅摇头：“算有人替这几只柜子认账了。”

同一时间，新安村里的女教员也收到一包课本和粉笔。

包裹外面没有华洋国徽，只贴着一张小收据：南洋小额救急信用，教育用品，三方签收后入账。

她在油灯下看了很久，最后把收据夹进学生名册最里面。

第二天，新加坡一家英文报纸登出短评，称华洋以金融名义干涉英属马来亚内部治理。

总督府没有正式抗议，却要求特别处搜集华洋银行与霹雳会馆往来单据。

许文德把报纸剪下来，和第一批信用收据放在一起，发回大南港。

附电只有一句：英国人开始看我们的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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