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保护伞第一号条例》草案有二十七页。
罗景南把它送进总统府时,纸边还带着油墨味。
封面没有花纹,只写条例名、编号、起草人和日期。
第一页是总则,第一行便写:保护伞为总统府直辖安全机构,职责在守国家机密、守重要人员、守军工科研与金融秩序,不得以保密之名越权扰民。
白先义看完第一行,先点了点头。
会议室里摆满了近半个月留下的纸。
灰色授权册、家书核验表、银行异常汇兑通报表、外宾拍摄记录、科研安全复核单、联合编号章、误报解除单、周德胜处分样表,全都摊在桌上。
每一张纸背后都有一场具体的麻烦:假家书、旧军旗、空壳号、美国相机、军工厂陌生工、普通箱号泄露。
保护伞不是先有漂亮章程,再去套现实;它是被现实一点点磨出边缘。
罗景南站着汇报:“条例分七章。
第一章保密分级,第二章人员审查,第三章反间流程,第四章科研与军工安全,第五章银行异常汇兑通报,第六章涉外接触与外宾拍摄,第七章联合编号、证据封存、误报解除和处分分类。”
张部长先翻到军工安全:“公开区、限制区、密区三类沿用?”
“沿用。”罗景南说,“公开区管出入证、废纸、箱号和饭桌闲话;限制区管工序、样件、车队时刻和装箱单;密区管图纸、通信器材内部、封签暗号和科研原件。
每升一级,记录加一层,不把所有地方都当密区。”
白先义插了一句:“也不许把公开区当无主地。”
罗景南立刻在旁边补字。
陈启庸翻到科研安全复核单。
他对保护伞仍有戒心,问得很细:“发表流程怎么写?”
条例上写:科学院先判技术内容,保护伞只判外泄风险;争议报总统府复核;失败实验归实验账,不入安全风险;学术争论不得记政治记录;外籍科学家和外聘技师有生活困难栏,不得只写危险。
陈启庸看完,脸色才缓一些:“这几句不能以后删。”
白先义道:“写进正文,不放附件。”
梁世安最关心银行。
他把异常汇兑通报表拿起来,看见上面写明三类可报:空壳商号、异常拆分汇兑、军工采购相关资金。
后面另有三条红线:普通胶款、药款、医院账、设备租购不得随意碰;保护伞先调抄件,不搬原账;暂缓支付须有纸面理由,不得用嫌疑二字压客户。
“还要写客户撤款权。”梁世安说,“地址复核期间,若客户愿意撤回,银行要能让他撤。
否则银行像扣押处。”
罗景南看向白先义。
白先义点头:“写。
银行信用也是国家信用。”
傅明修逐条挑法律边界。
他要求加上:不得私设羁押点,不得私自搜查民宅,不得单独讯问超过规定时限,涉及普通刑案须移交司法或军法。
紧急先控后报,二十四小时内补授权;逾期无证据,解除并记录误报。
“误报解除单不能省。”傅明修说,“你们敢抓错,就要敢写错。”
罗景南沉默一下:“写。”
这一个字不轻。
保护伞要有牙齿,可牙齿若不知何时收回去,迟早会咬到自己人。
讨论最久的是处分分类。
保卫参谋仍觉得“敌、贪、蠢”三类过细,担心前线执行麻烦。
白先义让人把周德胜的口供、陈水发的包烟纸和方叔平的假回执并排放在桌上。
“麻烦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敌,是受任务、受指挥、明知仍交核心资料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