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给发烧的兵量体温吗?
会把一袋盐分给三个哨所,还不让人吵架吗?”
年轻人的脸慢慢红了。
白先义语气不重:“口号会背,先去后勤班。
军官不是只站在地图前说漂亮话,军官先要让兵活着走到地图上那一点。”
第三桌最安静。
缅北来的民兵骨干站得不齐,衣服也杂。
有穿华洋旧军装的,有穿土布短褂的,还有人脚上踩着草鞋。
白木生排在中间,背上挎着一只旧布包,包里装着上坡寨护路队发给他的短训证明和两颗已经磨亮的空弹壳。
登记员问他:“识字多少?”
白木生低声答:“会写名,会看路牌,会认枪号。”
“算术?”
“会算粮袋和工钱。”
旁边一个南下青年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白木生听见了,手指攥紧布包带,却没有回头。
登记员没有笑,只在表上写:基层实绩优,识字弱,编入预备班。
白先义正好走到这里,看见那行字,问白木生:“怕不怕读书?”
白木生抬头,眼里有些倔。
“怕。
但比怕木泰的人少些。”
这句话让桌后几名教员都停了一下。
白先义点点头:“那就读。
你们这些人要学字、学图、学电台。
以后缅北的路,不能只靠河内派人守。”
第四桌最热闹。
华侨子弟来自大南港、堤岸、曼谷、槟城和仰光。
有的普通话夹着闽南音,有的说粤语,有的连军令都要翻译。
黄启昌亲自送来十几个大南港商会保送名额,临走前还给每人塞了一封介绍信。
军校教务长看着那叠信,皱眉:“商会保送太多,会不会掺水?”
黄启昌笑道:“掺水你们筛。
商会只保他们家世清白,不保他们一定成才。”
白先义接过一封信,没有拆。
“华侨子弟入校,第一条:进门以后只认学号,不认商号。
家里捐过钱的,也要跑操;家里有船的,也要站岗。”
一个槟城来的少年小声问:“若我不会说官话呢?”
健公板着脸:“先学。”
白先义却道:“不会说,可以学。
不会把自己当华洋人,就回去。”
少年立刻挺直了背。
午后,考试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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