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军校,枪先归军校管。”
阿崖盯着他:“学完还不还?”
“登记枪号,开收条。
能用的结业时发还,不能用的换枪或折价。”陆宗良把枪递给军械员,“国家的军队,先学会谁的枪、谁的弹、谁下令。
抱着一杆枪不撒手,不叫忠心,叫心里没底。”
这话不算好听,却让众人慢慢松了手。
白木生是在早操后赶来的。
他穿着预备班军装,领口洗得发白,胸前多了一块写着学号的布牌。
阿贵围着他看了两圈,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“真像个当官的。”
“还不是官。”白木生拍开他的手,“我昨夜替通信班跑腿,差点摔进溪里。”
阿贵笑道:“你从前背盐就常摔。”
两人笑了一阵,笑声又慢慢停下。
青藤、白岩离这里太远,山里的火塘、粮仓和护路木牌忽然都像隔了一层雾。
阿贵低声问:“木生,我们来这里,以后还回七寨吗?”
“当然回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学华洋的口令?”
白木生想了想,没有说大道理。
“以前白岩出事,只能往白岩跑。
以后青藤断了路,白岩、石门和上坡都得听得懂同一道命令。”
上午第一堂课不是射击,而是识字和识图。
教官在黑板上写下“人、粮、路、枪、药”五个字,让每个人先认。
阿贵认得粮,阿芒认得药,阿崖认得枪,剩下两个字,许多人只是见过,却说不出。
随后,教官铺开一张缅北简图,让各寨的人把自己熟悉的道路画上去。
白木生先画白岩到上坡的盐路。
阿贵在青藤旁添了两座粮仓和一处雨季不能过骡子的窄坡。
石门老猎户画出兽道,阿芒则标了三个能取干净水的地方。
线条乱,比例也不准,七个人争得满头是汗。
等他们画完,教官把纸转过来。
“从明日起,白岩人不许只学白岩的路,青藤人也不许只记青藤的粮。
每人换一个寨,三日后重画。”
阿贵忍不住道:“我没去过黑水,怎么画?”
“问阿崖。”
“他若不肯说呢?”
教官看了阿崖一眼:“那就是他让整条联保路少了一双眼睛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去七寨联保,是把各寨名字写在同一本册上;到了这里,他们才第一次明白,写在一起还不够。
路断在青藤,药可能困在小河,枪声响在黑水,守备的人不能只认自家寨门。
午后,白先义来看短训班。
他没有站到讲台上,只沿桌边走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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