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许描绘梁山火力,不许抄录后备仓库,白纸黑字,他们也签过!”
值班参谋低着头:“借图的人说是霍华德中校批准的。
我们想着他负责雷达测绘……”
“雷达看天,不看粮仓。”健公冷声道,“港口水深也不是拿来架天线的。”
白先义到后,没有立刻去找美国人。
他让宪兵封存薄纸,地图室照常上课;又让陈继尧以核对雷达线路为名,向顾问组索取全部阶段测绘成果。
消息不能外传,门口也不增岗,免得对方察觉后销毁底稿。
午后,美方送来两个地图筒。
第一筒是三处雷达站的正规测绘图,标注完整,没有越界。
第二筒说是“太平洋地区后勤参考”,打开后,屋里的人都没说话。
大南港被分成六个区。
码头水深、吊机承重、油罐位置、仓库容量、铁路岔口,全用不同颜色画出。
图边写着一行英文:紧急状态下,四十八小时卸载能力。
梁山图则标了公路、桥梁、炮位遮蔽区和可能设置指挥所的山坳。
几个华洋自己尚未启用的备用阵地,也被推测出来,旁边打着问号。
最北面,是一张从河内经腊戍向缅北延伸的长图。
护商局、七寨联保路和粮站只是其中一层,另一层画着可供飞机识别的山脊、可修临时跑道的平地,以及一旦北线崩溃,部队向南撤退的三条路线。
陈继尧看完,低声道:“这不是评估我们会不会用美国电台。
这是在替一场他们自己的战争备图。”
朝鲜半岛的战火正把美国兵力、军需和目光一齐拖向亚洲。
东京、冲绳、菲律宾已有成套基地,华洋的大南港和北方陆路,显然也被太平洋司令部看成了棋盘上的后备格。
从美国参谋的角度,这或许只是未雨绸缪。
从华洋的角度,却是一个外国顾问团,未经允许,把这个国家的港口、粮仓和防线画进了自己的作战计划。
健公看着地图,半晌道:“法国人当年进安南,也是先测河道、画驿路。
后来他们说,图是为了通商。”
白先义拿起大南港图,细看那些蓝红标记。
“美国人不是法国人。”
健公抬眼看他。
“可大国拿笔的手,差不了太多。”白先义道,“他们习惯先把能用的地方画下来,再告诉当地人,这是为了共同安全。”
“抓霍华德?”
“不能抓。”白先义摇头,“图是我们的人按手续借出去的,测绘组也有正式身份。
现在抓人,只会变成一场谁都说不清的争吵。”
他让人逐张拍照留档,再把原图装回地图筒。
“先查清他们看过什么、抄走什么。
所有军图重新分级,借阅一张一批,顾问进入地图室必须有两名华洋军官陪同。”
陈继尧问:“那美国人这边呢?”
白先义把那张半透明描图纸折好,放进公文袋。
“请美国大使明天下午来喝茶。”
健公冷笑了一声:“只喝茶?”
“先喝。”白先义封上袋口,“茶桌上说不明白,再换地方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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