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父子如今跑来城门口献殷勤,无非是想借天子和曹操的势来压他一头。
“曹公的诏书,回头再看,今日先回府。”吕布下巴微抬,成廉立刻上前,一把将帛书从陈珪手里接了过去,连卷轴都没展开。
陈珪老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,但混迹官场半生的他迅速圆了回来:“将军一路劳顿,是老夫唐突了。
不过,这诏书事关重大。
将军若得空,老夫想与将军细谈,也好替将军打点一二。”
“打点什么?”吕布似笑非笑。
“许都的规矩。
诏书虽封了左将军,但述职的日期、入朝的仪仗,都需与朝廷提前交涉。
老夫在许都有些旧识,愿为将军斡旋。
将军若不急着北上——”
“我不去许都。”
短短五个字,掷地有声。
陈珪脸上的和善终于裂开了一条缝。
他身后的几名士族代表惊愕地交换着眼色,有人没忍住,发出了几声尴尬的干咳。
陈珪眉头微皱,语气中带上了隐晦的施压:“将军,朝廷诏书言明,需回许都述职。
曹公信中更是再三致意,说天子甚是想念平定淮南的功臣。
将军若是不去……只怕朝廷那边,不好交代啊。”
“呵。”
吕布笑出了声,大掌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陈先生,你替我想得真是周到。
不过,有一件事你大概没看透——现在曹操最怕的,不是我去不去许都,而是河北的袁绍什么时候渡江南下!”
陈珪呼吸一滞。
“你方才说天子想见我?
天子在许都,曹操也在许都。
我若去了,拜的到底是天子,还是他曹孟德?”
吕布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刮过在场每一个士族的耳膜:“至于述职——淮南新附,南边孙策的刀子正磨得霍霍作响,我若现在去许都,淮南谁来守?
你替我守吗?”
陈珪张了张嘴,那张巧言令色的嘴,此刻竟吐不出半个字。
吕布这番话,句句大义凛然,实际上却是在当众敲打:陈登当内应换广陵太守的事,我一清二楚!
我不动你们,是给你们留脸,别给脸不要脸!
眼看徐州士族的气焰被压到了谷底,吕布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城门。
刚走两步,他忽然顿住脚步,半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:
“陈先生,你一把年纪了,来回奔波也是辛苦。
这些朝堂上的事,回头,让你儿子亲自来跟我谈吧。”
这一锤定音。
陈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身后的士族代表们如芒在背,有的低头掸灰,有的假装看天,谁也不敢再触这位徐州之主的霉头。
凝重的空气中,曹曦偷偷目睹了全过程。
等士族们噤若寒蝉时,她迈着雀跃的小碎步追上吕布,趁着别人不注意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娇俏地嘀咕了一句:
“将军,刚才的样子,真厉害!”
说完,也不等吕布反应,犹如一阵轻风般,提着裙摆跑回了严薇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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