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站在桌前，倒了两杯酒，端到床边。

他拿起放在托盘上的秤杆，按照礼仪，用秤杆轻轻挑起了红盖头的一角，然后缓缓掀开。

红盖头滑落，露出李丽质的面容。

她画了淡淡的妆容，眉如远山，唇若朱樱，凤冠上的珍珠在烛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。

她抬起眼看着苏长歌，目光清澈而温柔，带着一丝新婚之夜的羞涩，也带着一种笃定的坦然。

苏长歌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花烛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，光影在墙壁上轻轻晃动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是我娘子了。”

李丽质看着他，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声回答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是我夫君了。”

两人对视着，谁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
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，交叠在一起，仿佛从这一刻起，就再也分不开了。

窗外，小兕子正蹲在窗根底下，竖起耳朵偷听。

她听到里面说了两句话，然后就没了声音，急得抓耳挠腮，正要换个姿势继续听，后领被人一把揪住。

她回头一看，程无双正站在她身后，一手揪着她的领子，一手叉着腰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祖宗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“我在听阿姐和苏叔叔说森么。”小兕子理直气壮地回答。

“听什么听，走，跟姐姐睡觉去。”

程无双不由分说，把她抱起来，转身就走。

小兕子挣扎了两下，没有挣脱，只好放弃，趴在程无双的肩膀上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红光的窗户，咧嘴笑了笑，然后乖乖地被程无双抱走了。

大唐这边的婚礼忙活了半个月，苏长歌在书房里整理礼单时，忽然抬头对正在旁边叠嫁衣的李丽质说了一句：“那边还有一场。”

李丽质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看着他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爸妈、同事、朋友，都等着见新娘子。”

李丽质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可不是只有一场婚礼，苏长歌老家还有一场。

大唐这边她心里不害怕，有礼部的人负责教流程，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。

可是苏长歌那边是什么规矩，要怎么做，她心里没有底。

但是这个又不能推辞，苏家人没办法来大唐，本身就是一件遗憾的事情，他们要是不回去办一次，根本就说不过去。

她不是害怕，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，大唐的婚礼刚结束，她还没完全适应苏夫人这个身份，又要去适应另一个世界的苏太太。

“可惜阿耶和阿娘不能去。”李丽质遗憾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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