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玉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。
有护卫在巡逻时发现了马贼活动的迹象,一处干涸的河床里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和篝火灰烬,灰烬还是温的,说明有人不久前在那里扎过营。
护卫沿着马蹄印追踪了一段路,发现脚印在戈壁滩上分成了两股。
一股往西去了,一股往北绕了个弯又折了回来,显然是在试图掩盖行踪。
护卫没有继续追,返回哨点报告了情况。
秦怀玉得到消息后,亲自带了二十名骑兵沿着马蹄印追了出去。
他追了整整五十里,追到一处乱石嶙峋的山谷里,马蹄印消失了。
对方显然熟悉地形,踩着硬石面走了,没有留下痕迹。
秦怀玉勒住马,在山谷口停了一会儿,目光扫视着前方那些错落的岩石和阴影,然后调转马头,带着队伍返回了兰州。
回来后他加固了城墙外的几个烽燧。
原有的烽燧位置偏重于防御正面,现在他在商路沿线的几个制高点上又增补了两座烽燧,扩大了了望范围。
苏长歌在府衙院子里碰到他时,问了一句:“很严重?”
秦怀玉正在检查一批新运到的箭矢,抽出一支看了看箭头,又插回箭囊里,回答了一句:“防着点就好。
“马贼不敢靠近大队伍,专挑落单的小商队下手。
只要巡哨点到位,烽燧信号及时,他们就找不到机会。”
苏长歌没有再追问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检查箭矢的动作,然后转身走了。
与此同时,程处默的工程队规模已经超过了五百人。
这五百人不只是修路,他们还兼着修驿站、挖井、砌渠、架桥,甚至偶尔帮沿途的村落修补坍塌的院墙和畜栏。
工程队的职能已经从单纯的修路扩展到了基础设施建设,人员构成也越来越复杂,有石匠、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、挖井工,几乎涵盖了所有跟土木工程相关的工种。
程处默有一次在工地上清点人数时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现在的队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扛着镐头挖渠的小工程队了,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,再用工程队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。
他回到兰州后,站在苏长歌面前,挠了挠后脑勺,说了一句:“侯爷,现在不能叫工程队了,得叫个别的名字。
“五百多号人,有石匠有木匠有铁匠,干的活也不光是修路了,修驿站、挖井、砌渠什么都干。
再叫工程队,名不正言不顺,对外也不好说。”
苏长歌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就叫陇右营造局。”
程处默听到这个名字,愣了一下,觉得这个名字太大了。
营造局听起来像是朝廷工部下属的机构,而他只是一个带着工匠在戈壁滩上修路挖渠的领头人,挂这么一块大牌子,心里有些发虚。
但他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反对,只是说了一句:“那行吧。”
他转身走出书房时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“陇右营造局”这几个字,像是在适应这个新名字的重量。
陇右营造局的牌子很快就挂了出去。
牌子挂在兰州城外一间大院子门口,院子是苏长歌让人腾出来的,原来是一处废弃的军营,占地约有五六亩,院墙虽然有些残破但主体结构完好,稍加修缮就能用。
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,铁镐、铁锹、钢钎、石碾子、成堆的石灰、锯好的木料、码放整齐的青砖和瓦片。
院子角落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,用来存放怕雨淋的水泥和细沙。
程处默在院子门口钉了一块松木牌子,上面用墨笔写着“陇右营造局”五个字。
字是他自己写的,笔画粗犷,算不上好看,但胜在清晰醒目,老远就能看到。
程处默当了第一任局正,他自己管调度。
每天清晨在院子里分配各队的任务,哪一队去修路,哪一队去挖井,哪一队去加固驿站,哪一队留在院里修理损坏的工具,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他不坐办公室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工地上来回跑,查看进度,解决技术问题,偶尔遇到工匠之间闹矛盾,他还要充当调解人,两头说和。
秦怀玉有一次路过营造局的大院,看到程处默正蹲在院子里跟一个老石匠讨论一段渠壁的砌法。
两个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,争论了好一会儿才达成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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