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章比程处默还急。
程处默在玉门关方向修路,她人在兰州,心已经飞到玉门关外面去了。
她专门跑了一趟府衙,在苏长歌公房门口探了个头,看到苏长歌正在看地图,就直接走进去,往他对面一坐,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:“玉门关外有生意做吗?”
苏长歌放下手里的铅笔,靠在椅背上,回答:“有,那边就是西域了。
出了玉门关往西走,有高昌、焉耆、龟兹,还有更远的疏勒和于阗。
“那些地方的人也需要布、盐、茶叶,他们手里有玉石、香料、良马。
只要能运过去,就有生意做。”
豫章听完,没有犹豫,直接说了一句:“那我先把货备着。”
她当天就骑快马去了肃州,到了肃州之后,她没有歇脚,直接去了自己在城门口附近租的那个仓库。
原来只是一间小棚子,后来赚了钱,她换了一间真正的仓库,夯土墙,木梁顶,面积比原来的棚子大了三四倍,能装下不少货。
她打开仓库门,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内部的空间,在心里默默规划了一下布局,然后开始动手。
她让人从兰州和凉州陆续运来布匹、盐和茶叶,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仓库里。
布匹靠墙叠放,用油布盖好防尘;盐袋堆在干燥的角落,离地垫高以防返潮;茶叶装在密封的木箱里,整齐地排成两排。
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那间原本空荡荡的仓库就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城阳有一次从吐蕃回来,路过肃州时去看了看豫章。
她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那一屋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物,愣了半晌,然后转头问豫章:“你打算卖到哪儿?”
豫章正站在一堆布匹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在清点数量,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:
“卖到玉门关外面去,等路一通,第一批货就能走。”
城阳没有再问,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那满屋子的货,然后转身走了。
城阳从边境回来时,带了一个消息。
她换好衣服,洗了把脸,直接去了苏长歌的书房,站在书桌前说:
“之前去过的那个部落,酋长听说玉门关要通路了,托我问一句话,能不能也让他们到玉门关去换货。
“他们不想每次都等我们从兰州过去,想在玉门关设一个固定的交易点,他们定期把羊毛和皮子运过去,跟我们的商队直接交换。”
苏长歌听完,想了想,回答了一句:“路通了可以去,但不是现在。”
城阳问: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苏长歌说:“等兰州有人在那里了,等我们在玉门关站稳了脚跟,有了自己的人手和仓储,再开放给其他部落。
在那之前,还是在谷口和现有部落点交易比较稳妥。”
城阳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转身出去安排下一次换货的日程了。
苏长歌注意到李丽质这段时间不太精神。
以前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第一个到学堂,最后一个离开,晚上还要在灯下算账、写信、整理资料,精力充沛得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但这几天她起得比以前晚了,吃饭的时候话也少了,有时候坐在椅子上会不自觉地发呆,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不动一下。
苏长歌观察了两天,第三天晚饭后,她收拾完碗筷正要回房,他叫住了她,问了一句:“是不是累着了?”
李丽质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摞碗,闻言停了一下,回答了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这几天没睡好。”
苏长歌说:“你歇几天,学堂的事让副手管,账本晚几天看也不要紧,你把身体缓过来再说。”
李丽质没有说话,端着那摞碗走进了厨房。
第二天清晨,苏长歌去府衙了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起床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,她的房门依然关着。
小兕子起床后发现院子里没有李丽质的身影,厨房的灶台是冷的,院子里也没有她晾晒的衣服和被褥。
她跑到李丽质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,探进半个脑袋,看到李丽质还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。
小兕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站在床边,低声问了一句:“阿姐,你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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