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兕子从旁边跑了出来,手里举着一张纸,跑到苏长歌面前,把纸往他手里一塞,说了一句:“苏叔叔,我给你画的。”
苏长歌放下筷子,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了起来。
纸上画着几个手拉手的人,最高的那个应该是他,头上没有画头发,画成了一个光头,但嘴角画了一道弯弯的弧线,代表在笑。
旁边矮一些的是李丽质,再矮一些的是小兕子自己,旁边还有一个扎着辫子的,大概是城阳。
几个人手拉着手站成一排,脚下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代表地面,头顶画了一个圆圈,代表太阳。
画技谈不上好,线条潦草,比例失调,但每一个人都在笑。
苏长歌看了一会儿,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,说了一句:“画得真棒,苏叔叔很喜欢。”
然后重新拿起筷子,继续吃那碗长寿面。
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嚼着,把面吃完,把汤也喝完了,连那两颗荷包蛋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兰州周边的田又收了一季,灌了水的地每亩收了八斗,没灌的地每亩收了四斗。
差距摆在那里,一目了然。
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,手里攥着一把刚打下来的麦粒,放在手心里捻了捻,又吹了吹皮,放在嘴里嚼了一颗。
他嚼完咽下去,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:“以前一年收四斗就觉得不错了,现在八斗还嫌少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脸上的褶子里却夹着笑,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。
旁边的人没有接话,也跟着笑了一下,低下头继续捆扎收割好的麦秆。
苏长歌那天正好骑马从田边路过,远远地看到那片金黄色的麦田和那些弯腰劳作的身影。
他勒住马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,在路边停了一小会儿,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,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走了。
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,也没有下马,马蹄踏在新修好的路面上,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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