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州的孩子要念书，甘州的孩子要念书，幽州的孩子也要念书。

总不能因为换了个地方就不办学了吧？”

苏长歌没有反驳，放下手中的路线图，问了一句：“要多少银子？”

李丽质报了一个数，院子的租金、修缮的费用、课桌椅的开支、笔墨纸砚的采购，每一项都算得很清楚。

苏长歌听完，批了银子。

李丽质拿到银子之后，开始动手修整那处院子。

她雇了几个工匠，把漏雨的屋顶补了，把开裂的墙壁抹平了，把天井里的杂草拔干净了，铺上一层碎石子。

大厅里摆上了课桌和板凳，课桌是请木匠新打的，虽然做工粗糙，但结实稳当。

墙上刷了一层白灰，挂了一块用木板刨平后涂黑的黑板。

前前后后忙活了十来天，学堂总算有了个样子。

李丽质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幽州城西学堂”六个字，没有落款，没有装饰，简简单单。

开学那天，来了二十几个孩子。

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一二岁不等，有男有女，都是附近的商贩和军户子弟。

有的孩子穿着干净的衣裳，显然是家长特意换上的；有的孩子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
孩子们站在院子里，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新开的学堂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李丽质，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，有人紧张地攥着衣角不说话。

李丽质没有多说什么，把孩子们领进教室，安排了座位，开始上第一堂课。

小兕子也进了这所学堂。

她跟着李丽质念书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旁边坐了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男孩。

那男孩皮肤黝黑，手掌粗糙，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。

他坐下来之后，侧过头打量了小兕子一会儿，然后开口问了一句，口音很重，带着明显的幽州本地腔：“你从哪来的？”

小兕子说：“长安。”

男孩愣了一下，又问：“长安在哪？”

小兕子说：“西边，很远。

从幽州往西走，要走半个月才能到。”

男孩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去过很多地方？”

小兕子想了想，认真地回答了一句：“也没有很多，我去过长安、兰州、甘州、肃州、玉门关，还有洛阳。

幽州是第七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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