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队伍每天走七八十里,不紧不慢,三天后顺利抵达洛阳。
洛阳比兰州热闹得多,街上的人多、货多、气味也多。
有卖吃食的摊子飘出的油烟味,有骡马粪便的骚味,有香料铺子溢出的辛辣气息,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,在空气中形成一种独属于大城市的浑浊气息。
苏长歌在洛阳停了半天,去拜访了洛阳留守,两个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话,交流了一些关于幽州局势和河北道粮储的信息,然后告辞出来。
小兕子趁着这半天的时间,跟着李丽质在街上走了一圈。
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了很久,李丽质给她买了一个糖人,是一只兔子的形状,她举在手里舔了一路。
她还去了一趟洛阳的锦绣区分号,规模比长安的总号小一些,但货品齐全,生意不错。
小兕子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货架上的布匹和成品衣裳,然后跟着李丽质回到了集合地点。
出了洛阳继续往东走,官道依然宽阔笔直。
这一段路是秦朝修的驰道,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,有些路段的路面已经出现了裂缝和坑洼。
但整体的路基依然坚实,宽度也没有缩减,走起来比想象中的顺畅。
苏长歌骑在马上,观察着路面的状况,走了一段之后,对并排骑行的程处默说了一句:
“这条路能跑车,路基扎实,宽度也够,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。”
程处默也低头看了看路面,用马鞭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段路面,说:“但已经旧了,有些路段坑洼太多。
“你看前面那段,路面上有好几处凹陷,下雨天肯定积水,车辙一深就容易陷轮子。”
苏长歌顺着他的马鞭看过去,看到了那段坑洼的路面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
“到了幽州先把驿路修一遍,河北道的驿路是幽州后勤的生命线,不能让它拖后腿。”
程处默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夹了一下马腹,催马快走了几步,跑到队伍前面去查看前方的路况了。
苏长歌骑在马上,继续沿着驰道往前走着,马蹄踏在古老的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,在午后的阳光下传得很远。
走了半个月,队伍到达幽州。
幽州城是北方重镇,城墙比兰州高一倍,目测有三丈有余,墙体用青砖和夯土混合筑成,比兰州那种纯夯土的城墙结实得多。
城门也大,门洞宽约两丈多,能容两辆大车并排通过。
城门上方镶嵌着一块石匾,刻着幽州两个大字,笔画苍劲有力,涂着朱红色的漆,虽然有些褪色了,但依然醒目。
街面比兰州宽,能并行四五辆马车,店铺也比兰州多,而且关得晚。
兰州到了戌时就基本上家家关门了,幽州的店铺到了戌时还在营业,街上依然有人在走动。
苏长歌进城时,幽州长史带着一群官吏在城门口迎接。
长史姓王,五十出头,身材清瘦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,带着属官和差役排了两排,站在城门内侧。
看到苏长歌的马队出现在官道上,立刻整了整衣冠,迎了上来。
苏长歌翻身下马,王长史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说了一句:“都督,下官等已恭候多日。
下官王恪,忝为幽州长史,率阖城官吏恭迎都督到任。”
苏长歌把缰绳交给身后的护卫,回了一礼,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,进城再说。”
王长史侧身让路,带着官吏队伍跟在苏长歌身后,一起进了城。
进城之后,街道两旁的景象让队伍里不少人都多看了几眼。
幽州的主街比兰州宽了将近一倍,路面铺的是青石板,虽然有些石板已经碎裂了,但整体还算平整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林立,有粮铺、布铺、铁铺、药铺、杂货铺、酒楼、客栈,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家。
街上的行人也多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有穿着短打的工匠,有骑着马的军官,还有几个穿着翻领胡服的西域商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口说话。
小兕子骑在矮马上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她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旁边走过,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,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糖光,她的目光追着那个草靶子走了好几丈远才收回来。
苏长歌进了刺史府安顿下来。
刺史府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,占地面积不小,前后三进院落,虽然建筑有些陈旧,但格局宽敞,比兰州那个改造过的府衙气派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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