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小兕子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阿娘,幽州那边也有海,苏叔叔说幽州以东就是渤海,海边有港口,有渔船,有盐场。”
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团扇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了一句:“你去了,要常写信回来。
不管走到多远,一个月至少要写一封,让阿娘知道你平安。”
小兕子点了点头,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苏长歌在长安休了一个月,他没有闲着,见了一些人,有兵部的人,有户部的人,有从前在兰州打过交道如今调到京城任职的旧识。
收了几封信,有从兰州转过来的,有从肃州和玉门关方向寄来的,都是关于商路和驿站运转情况的例行通报。
他把幽州七州的兵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七州的驻军分布、兵力数额、装备状况、粮草储备,一项一项地看过去。
翻到青州、莱州、登州三州时,他停了一下。
这三州靠海,都有港口,虽然规模不大,但地理位置重要。
他把这三页从兵册中折了起来,单独放在一边。
李丽质在旁边整理行李时看到了他这个动作,没有问,继续低头叠她的衣服。
程处默忙了几天,把之前在兰州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。
营造局的账目交接清楚了,各工地的进度和剩余物料列了清单,连工具房里那些铁镐和钢钎的数量都点了一遍。
他把最后一本账册交到接手的人手里,拍了拍那人的肩膀,说了一句有事写信,然后去了苏长歌在长安的住处。
他站在院子里,对正在看地图的苏长歌说了一句:“兰州营造局的事交完了,以后那边有事会给我写信。”
苏长歌放下地图,看着他说了一句:“到幽州后你的事更大。”
程处默问了一句:“有多大?”
苏长歌没有回答,把幽州七州的地图在桌上摊开,用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道长长的线,然后说了一句:
“从这头修到那头,幽州的驿道、港口、粮仓、兵站,每一项都比兰州那边的工程大得多。
够你干好几年的。”
程处默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铺满了整张桌面的地图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那行。”
秦怀玉接到了正式的调令,调令是从兵部直接发出来的,任命他为幽州折冲都尉,隶属幽州都督府管辖,即日赴任。
他拿着调令回到自己在长安的住处时,他父亲秦琼的旧部正好来府里看望秦琼。
那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,看到秦怀玉进来,手里拿着那份调令,问了一句。
秦怀玉把调令递给他看,那人看完,放下茶杯,说了一句:“幽州那边不比兰州太平。
“兰州面对的吐蕃人虽然彪悍,但毕竟没有大规模交战。
幽州面对的是高句丽,那边随时可能打起来,战事一起,就不是小打小闹了。”
秦怀玉把调令折好放回怀里,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那人又说:“高句丽那边随时可能打起来。”
秦怀玉说:“所以更要去,越是可能打仗的地方,越需要有经验的人在那里守着。”
那人没有再说什么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默了下去。
秦怀玉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长安城灰蓝色的天际线,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。
出发前夜,苏长歌在府里看了很久的地图。
他看的不是兰州的地图,也不是长安的地图,而是幽州七州的舆图。
一张用绢帛绘制的大幅地图,上面标注着幽州、平州、沧州、棣州、青州、莱州、登州七州的山川、城池、驿道和海岸线。
他趴在桌上,借着灯光,从幽州一路看到登州,目光在海陆交汇处反复游移。
他看完之后直起身,对坐在旁边整理行装的李丽质说了一句:“七州海岸线加起来很长,但港口能用的不多。
大部分岸段是泥滩和礁石,能停大船的地方屈指可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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