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办法见效很快。

幽州人没见过免费品尝的买卖，有人好奇地停下来，拿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嚼了嚼，然后愣了一下。

甜！

比幽州本地卖的枣子甜得多，而且肉质厚实，还没有核。

那人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这个怎么卖？”

伙计报了价，那人犹豫了一下，掏钱买了一小袋。

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，有人尝了胡桃仁之后买了一包，有人摸了羊毛布的样品之后觉得手感不错，扯了几尺回去做衣裳。

第一天尝的人多买的人少，第二天买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，到了第三天上午，门口竟然排起了队。

不是长队，但确实有人在门口等着前面的顾客买完再进去。

豫章站在店里，看着门口那支歪歪扭扭的队伍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她转身走进后院时，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。

她装了一篮子干枣，拎着去了刺史府。

她把篮子放在苏长歌和李丽质面前的桌上，说了一句：“幽州人认这个。

“他们没见过葡萄干和胡桃，但尝过一次之后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
只要肯让他们尝，就不愁卖不出去。”

苏长歌从篮子里拿了一颗干枣放进嘴里嚼了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李丽质也拿了一颗，咬了一口，说了一句：“甜。”

苏长歌去幽州城外的大营看了一圈。

大营在城西五里处，占地广阔，营帐排列整齐，营区内的道路也清扫得干净，看得出日常管理没有松懈。

士卒们站姿端正，衣甲虽然旧了但整洁，看到苏长歌一行人走过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跟随着他移动，但没有交头接耳的，纪律不错。

但苏长歌注意到一个问题，武器的状况很不理想。

他走到一个兵器架前，拿起一柄横刀，抽出刀身看了看，刀刃上有好几处缺口，刃线也不整齐，明显是经过多次打磨但仍然无法修复损伤的状态。

他又看了几把刀和几杆长矛，情况大同小异，刀刃钝了，矛头锈了，枪杆上有裂纹。

他放下刀，转头问跟在身后的秦怀玉：“这些兵器多久没换了？”

秦怀玉也拿起一柄刀看了看，用手指刮了一下刀刃上的锈迹，回答：“三年。

“据我所知，幽州驻军上一次大规模更换兵器是三年前，之后只有零星的补充，没有成批换过。

“河北道的铁料供应一直不稳定，打造兵器的工匠也缺，兵部拨下来的经费大部分用于粮饷和营房修缮，兵器更新排在后面。”

苏长歌没有接话，把刀放回兵器架上，在大营里又走了一圈，看了粮仓和马厩，然后回了刺史府。

当天晚上，他在书房里铺开纸，研好墨，给长安写了一份折子。

折子的内容很直接：幽州七州驻军五万，现有兵器普遍陈旧，需要更新换代；粮仓存量不足，按现有驻军规模计算，只够支撑四个月的消耗，一旦有战事或者灾荒，粮储将严重不足。

他在折子里列了具体的数字和需求，需要补充横刀三千柄、长矛五千杆、弓弦两千条、箭矢十万支，粮仓需要补满至至少一年的存量。

他写完折子，检查了一遍，封好口，第二天一早就让人送出了城。

折子沿着驿道一路送往长安，马蹄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远去。

李丽质在幽州城西找了一处院子。

院子不大，前后两进，前面有一间大厅和两间厢房，后面有一个小天井和几间小屋。

原主人是一个搬走的商人，院子空置了几个月，门窗上积了一层灰，天井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。

李丽质里里外外看了一圈，回到刺史府后对苏长歌说了一句：“我在城西找了一个院子，想办学堂。”

苏长歌正在看一份幽州辖区的驿道路线图，闻言抬起头，看着她，问了一句：

“你到哪都要办学堂？

在兰州办学堂，在甘州也办学堂，到了幽州还是要办学堂。”

李丽质站在他面前，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灰，回答了一句：“孩子在哪我在哪，幽州有孩子，就需要学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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