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的情况惨不忍睹。
烂肉已经开始发黑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他拿起那个黑陶罐子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将刺鼻的劣质烧酒浇在翻卷的皮肉上。
“呃——”
顾长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。
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,双手死死抠住船底的木板,指甲硬生生折断在木缝里。
烈酒杀毒的剧痛比刀砍还要猛烈十倍,整个下半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咬着从水匪身上扒下来的破布,直到口腔里全是血腥味,才把那股剧痛强压下去。
沈青螺缩在角落里,看着顾长平像野兽一样自残式地处理伤口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顾长平倒了半瓶金创药在伤口上,拿过一件扒下来的中衣,用力撕成布条,将大腿死死扎紧。
做完这一切,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虚脱地靠在船帮上。
“开船。”顾长平吐掉嘴里的破布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王七走到船头,一刀砍断拴在木桩上的缆绳。
老卒拿起船尾的一根长竹篙,用力一点栈桥。
乌篷船缓缓脱离淤泥,顺着废弃的漕渠,滑入芦苇荡深处。
水流平缓。
两岸的枯芦苇像高墙一样将船体包裹。
冷风吹过水面,带走了一丝血腥气。
顾长平闭上眼睛,胃里的黑豆和刚才吃下的糙米饭团开始提供微弱的热量。
烈酒的刺激让高烧有了一丝减退的迹象。
他伸手摸进怀里,准备把那几面象牙腰牌放好。
手指触碰到腰牌的瞬间,他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。
那是刚才在扒下锦衣卫尸体衣服时,顺手从飞鱼服暗袋里掏出来塞进怀里的一个硬物。
顾长平睁开眼,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黄铜打造的圆筒,只有半个巴掌大小,两端用火漆死死封住。
筒身上刻着极其繁复的云龙纹,以及一个刺眼的“密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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