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。”
刀锋精准地切开了逃兵的咽喉。
鲜血喷溅在甲板上,那士兵捂着脖子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周围几个正准备跟着逃跑的士兵瞬间僵住,惊恐地看着这个拄着长矛、穿着破羊皮袄的年轻人。
“退后者,死。”顾长平声音不大,但在这嘈杂的战场上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。
他举起手里那面沾着血的象牙腰牌,“南直隶镇抚司办案!
临阵脱逃,斩!”
镇抚司的活阎王。
这个身份在这一刻比任何军令都管用。
几个士兵双腿一软,硬生生停住了逃跑的脚步,重新捡起地上的兵器。
顾长平没有理会这些炮灰。
他拄着长矛,拖着伤腿,径直走向艉楼。
百户看到顾长平杀人立威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:“大人!
流贼势大,咱们的三艘船被铁索连着,左边的船已经烧透了,马上就要蔓延到主船了!”
“那就砍断铁索!”顾长平盯着百户的眼睛,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可是……左船上还有两百多个弟兄和一半的粮草!”百户脸色惨白。
顾长平反手一刀,刀背狠狠抽在百户的脸上。
百户惨叫一声,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,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。
“你那两百个废物,比江北的绝密军情还重要吗?”顾长平一把揪住百户的罩甲衣领,将他拉到自己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主船要是烧了,我保证你全家老小在应天府会被活剥了皮。
砍铁索!
弃船!”
百户被打醒了。
在镇抚司的屠刀和流贼的火海之间,他没有选择。
“斧子!
拿大斧来!
砍断左舷铁索!”百户转身冲着身边的家丁疯狂咆哮。
几个家丁扛着伐木用的重斧,冲到左舷边缘,对着手臂粗的铁索死命劈砍。
火星四溅,铁索发出沉闷的铮鸣。
流贼显然也看出了水师的意图。
左侧那艘已经被大火吞噬的漕船上,几十个浑身是血的流贼踩着连接两船的木跳板,疯狂向主船冲来。
他们要赶在铁索断裂前,把火种和杀戮带到主船上。
“拦住他们!”百户嘶吼。
水师的阵型一触即溃。
几个端着长矛的士兵刚顶上去,就被流贼手里的标枪和短斧扎成了刺猬。
一个极其强壮的流贼头目,赤裸着上身,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斩马刀,第一个冲过了跳板。
他一刀劈碎了一个水师总旗的脑袋,狂笑着朝艉楼冲来。
顾长平拄着长矛站在原地没动。
一道干瘪的黑影从底舱入口处贴着甲板滑了过来。
王七。
老卒没有拔刀,左手残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锥,右手提着一杆刚才在底舱捡来的三眼铳。
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在流贼头目冲到近前的瞬间,突然从阴影中暴起。
三眼铳直接怼在流贼头目的胸口。
“砰!”
火光喷涌。
近距离的铅弹和铁砂瞬间撕裂了头目的胸膛,血肉横飞。
那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甲板上。
王七顺势扔掉打空的三眼铳,右手顺势拔出腰间的雁翎刀,合身撞进后续冲上来的流贼群中。
刀光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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