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归你。”顾长平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让。
“小子,你胃口太大。”王七冷笑,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,“你这副骨架子,骑上马也跑不出十里地。
老子一刀就能把你劈成两截。”
“你劈了我,也得费力气挖坑埋。”
顾长平语气平静:“血腥味引来别的流贼,你一个人带不走三匹马。”
“而且,我刚杀了个人。
你现在动手,我也能咬下你一块肉。”
风从破败的土墙间穿过,发出呜咽的声音。
两人僵持了片刻。
“成。”王七松开刀柄,“最瘦的那匹归你。
炒面分你两把。”
顾长平点头。
他知道这是王七的底线。
就在这时,街对面李寡妇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半扇木门被推开。
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门槛里爬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撕成了碎条,下半身全是被鲜血浸透的泥污。
两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拖在地上,显然是被踩断了。
她抬起头,那张脸上满是泥土和泪痕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她看到了空地上的顾长平和王七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喘息。
顾长平握着长矛的手紧了紧。
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她。
王七站起身,提着那把带血的雁翎刀,慢吞吞地走了过去。
他走到李寡妇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女人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王七破烂的裤腿,嘴唇翕动。
“活不成了。”王七声音平淡,没有一丝起伏,“省得遭罪。”
刀光一闪。
雁翎刀精准地切断了女人的颈动脉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干枯的黄土上,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女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。
王七在女人的破衣服上擦净刀刃上的血迹,转身往回走。
顾长平转过身,走向分给自己的那匹瘦马,伸手去解缰绳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王七突然开口。
顾长平动作一顿,回头看去。
王七正盯着卫所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警惕。
风中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流贼那种杂乱无章的脚步,而是穿着硬底军靴踩在干硬土路上的声音。
步伐沉重,整齐。
顾长平立刻放弃了解缰绳,反手握住长矛,退到土墙的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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