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如闷雷。
地平线上扬起的黄尘遮蔽了惨白的天光。
这不是几十个游骑,这是成建制的流寇大军。
连卫所破败的土墙都在这股震颤中簌簌掉土。
赵虎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,那道刀疤因为恐惧而充血发紫。
他身后的两个家丁更是抖得像筛糠,连握刀的手都在打摆子。
“走!”
顾长平没有任何废话,转身就朝那匹瘦马冲去。
什么结盟,什么带路,在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全是放屁。
现在只有三匹马,谁慢一步,谁就得留下来给流贼当肉垫。
王七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这老卒像只干瘪的黑豹,几步蹿到最强壮的那匹马前,左手残掌一把揪住缰绳,右手挥刀斩断拴马绳,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直娘贼!
抢马!”赵虎如梦初醒,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嘶吼,合身扑向中间那匹马。
两个家丁也反应过来了。
马只有三匹,他们有五个人。
求生的本能瞬间撕裂了所谓的上下级关系。
一个家丁红着眼去拽赵虎的衣服:“总旗!
带我一起!”
“滚开!”赵虎一脚踹在家丁的心窝上,借力翻上马背。
那家丁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,眼看赵虎要跑,竟然丧心病狂地拔出腰刀,一刀砍向马腿。
赵虎眼疾手快,手里的雁翎刀顺势劈下,直接削掉了那家丁半个脑袋。
红白之物溅在马肚子上,战马受惊,人立而起。
另一个家丁没去触赵虎的霉头,而是盯上了顾长平。
顾长平刚把那匹瘦马的缰绳解开。
他太虚弱了,踩着马镫往上爬的动作迟缓而笨拙。
“给我下来!”家丁咆哮着冲过来,双手死死抱住顾长平的右腿,拼命往下拉。
顾长平本来就没踩稳,被这股大力一拽,整个人失去平衡,从马背上滑了下来。
后背重重砸在干硬的黄土上,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空,眼前一阵发黑。
家丁一脚踩在顾长平的胸口,伸手去抢缰绳。
流贼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辕门外。
甚至能听到流贼尖锐的呼啸声和破空而来的箭矢声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
顾长平死死咬住舌尖,血腥味刺激着神经。
他没有去掰胸口那只脚,而是顺势松开缰绳,双手死死握住那杆长矛的木柄,借着倒地的姿势,矛尖斜向上,对准了家丁的下三路,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捅。
“噗嗤。”
锋利的铁矛头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家丁破烂的裤裆,深深扎进盆骨里。
家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踩在顾长平胸口的脚瞬间失去了力气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,双手捂住下体,在地上疯狂翻滚。
顾长平抽出长矛,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爬起来。
那匹瘦马被惨叫声惊动,正烦躁地原地踏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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