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揪住马鬃,踩着马镫,硬生生把自己拽上了马背。
“驾!”
顾长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用长矛的木柄狠狠抽在马屁股上。
瘦马吃痛,扬起蹄子冲了出去。
就在他冲出空地的瞬间,几支粗糙的羽箭带着啸音扎在刚才他躺过的地方。
王七和赵虎已经跑在了前面。
三人三骑,像三条丧家之犬,从卫所塌了半边的后墙缺口处冲了出去,一头扎进漫天黄沙的荒野。
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流贼的先头部队撞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辕门。
紧接着是那个被捅穿下体的家丁凄厉的求饶声,但求饶声只持续了半秒,就被无数马蹄踩成了肉泥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顾长平趴在马背上,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。
他根本不会骑马。
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骑马的经验。
他只能凭借本能,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身体。
太痛苦了。
大腿内侧的皮肉在粗糙的木马鞍上疯狂摩擦。
不到一里地,布裤就被磨破了。
鲜血渗出来,又被冷风吹干,结成硬痂,接着又被磨开。
每一次颠簸,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。
胃里那半块死面饼子和带着马骚味的水在剧烈晃动下开始翻江倒海。
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,顾长平死死闭着嘴,硬生生把呕吐物咽了回去。
现在吐出来,他会因为脱水和体力透支死在半路上。
他微微偏过头,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。
黄沙漫天,看不清流贼有没有追上来。
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心脏。
跑。
只能跑。
前面的王七骑术精湛,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,随着马匹的节奏呼吸。
赵虎虽然体格庞大,但在卫所里也练过骑术,跑得最稳。
三匹马在光秃秃的河南大地上狂奔。
沿途是触目惊心的荒凉。
没有树皮的老树,干涸开裂的河床,以及路边随处可见的、被野狗啃得只剩白骨的尸体。
不知跑了多久,马的速度开始明显下降。
顾长平座下那匹瘦马本来就营养不良,现在更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嘴角吐出白沫,每跑一步,马背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吁——”
跑在最前面的赵虎猛地勒住缰绳。
战马前蹄扬起,停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。
王七紧跟着停下,警惕地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顾长平的马根本不用勒,自己就停了下来,四腿发软,几乎要跪在地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