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锦眼神一凛:“跟谁打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明月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。
我猜……可能是草原内部出了乱子。
或许有部落不服阿保光,或许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或许这场仗,不用等到三天后。
或许在阿保光南下之前,草原自己先乱了。
李慕言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洛京的夜景,万家灯火,宁静祥和。
但这份宁静,可能很快就会被战鼓打破。
“云锦,”他开口,“青山军现在到哪里了?”
“第一批八千人,已经抵达雁门。”云锦回答,“第二批七千人,三日后能到云中。
预备队五千人,随时可以北上。”
“凌星,钱粮呢?”
“第一批粮草已经运抵朔方。”司徒凌星翻开账册,“足够两万将士支撑两个月。
另外,抚恤预备金五万贯已经到位,随时可以发放。”
李慕言点头,转身看向三人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一瞬间,他看起来不像个年轻的皇帝,倒像十年前那个在铜驼镇破庙里,带着三个女子从一个馍打到一座江山的流民头领——眼神里有种混不吝的倔强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好像天塌下来也能用肩膀扛一扛试试。
“明天一早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里的寂静,“我要去校场。”
云锦一愣:“陛下?”
“不是微服私访。”李慕言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十年前那种“反正已经穷得叮当响,不如赌一把大的”的痞气,“是战前动员。
我要见见即将北上的将士,跟他们说几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的脸:“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去训话——那种‘尔等当奋勇杀敌、报效朝廷’的废话,他们听得多了。
我要以……以十年前那个带着你们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李慕言的身份,去跟他们说点实在的。”
凌星抬起头:“实在的?”
“对。”李慕言走到殿中央,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“告诉他们:这一仗很难打,可能会死人,可能会输,可能会回不来。
但也要告诉他们:为什么非得打这一仗——不是因为朝廷要扩张疆土,不是因为皇帝要炫耀武力,是因为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,那里是洛京的万家灯火。
“因为那些灯火下的每一个家庭,那些炊烟里的每一顿饭,那些巷子里的每一句笑骂——都是咱们十年前提着脑袋拼命换来的。
现在有人想抢走,咱们不答应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云锦沉默了片刻,忽然也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将军的冷笑,是十年前在铜驼镇破庙里,四个人围着篝火分食最后一个硬馍时,那种“反正已经这么惨了,还能惨到哪儿去”的笑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陪陛下去。
不过……”她看向凌星,“你也得去。”
凌星一愣:“臣?
臣又不会打仗……”
“不是让你打仗。”云锦说,“是让你去看看——看看那些即将用命去守护你精打细算攒下来的钱粮的人,看看他们的脸,记住他们的名字。
以后你拨算盘的时候,就会知道:你算的不是数字,是命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司徒凌星皱眉,“万一有刺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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