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前咱们在铜驼镇,天天都有刺客。”李慕言说,“那时候咱们怕过吗?”
凌星语塞。
“云锦,你去安排。”李慕言吩咐,“不要大张旗鼓,但要让将士们知道——他们的皇帝,跟他们站在一起。”
云锦肃然:“是!”
“凌星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李慕言继续说,“不是让你去讲话,是让你去看看——看看这些即将为你守护的江山去拼命的人,看看他们的脸,记住他们的名字。”
司徒凌星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明月,”李慕言最后看向她,“你留在宫里,继续联络草原那边。
巴图的伤……是个线索。
查清楚,阿保光到底在跟谁打。”
“是。”
李慕言走到三人面前,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脸。
云锦,戎装未卸,眼神锐利得像刀锋——这是他的将军,能为他冲锋陷阵,也能为他守住边疆。
凌星,手捧账册,眉头微蹙——这是他的管家,能为他精打细算,也能为他守住钱粮。
明月,一身风尘,但眼睛很亮——这是他的外交官,能为他周旋四方,也能为他撬动战局。
十年前,他们一无所有,只有彼此。
十年后,他们坐拥江山,依然如此。
“这场仗,”李慕言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,“可能会比十年前更惨烈。
可能会死人,可能会输,可能会……失去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“但有些仗,不得不打;有些人,不得不守。”他转身,目光重新落回三人脸上,“就像十年前在铜驼镇——咱们不是为了当皇帝、当尚书才打仗,是为了让跟着咱们的人,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
“北境的百姓,是咱们的子民;青山军的将士,是咱们的兄弟。
阿保光想抢他们的粮食,占他们的家园,掳他们的妻女——咱们不答应。”
“不是因为咱们是皇帝、是尚书,有责任守土安民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种十年前那种混不吝的倔强:“因为他们是咱们的人。
咱们的人,谁也不能动。”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
然后云锦也笑了,笑得像草原上的母狼:“对,咱们的人,谁也不能动。”
凌星没笑,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臣……会守好钱粮,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。”
明月点头,眼中闪着光:“臣会查清楚草原的乱子,给咱们找机会。”
李慕言伸出手。
三只手覆上来。
四只手叠在一起,温暖而有力,像十年前在铜驼镇破庙里,围着篝火分食最后一个硬馍时那样。
窗外,洛京的夜色渐渐深沉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
更夫的梆子敲得慢而沉,像在为这座即将迎来战火的都城计数,一更,两更,三更……每一更,都离那个注定的时刻更近一步。
殿内的烛火还在燃烧,七十二支蜡烛,每一支都燃得正旺。
火光在琉璃罩里安静地跳动,像七十二颗不肯屈服的心,在黑暗里执着地亮着,固执地相信:天总会亮,夜总会过,仗……总会打完。
十年前在铜驼镇,四个人围着一小堆篝火时,也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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