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“空”在问。
问得极轻极淡极自然,如一片极完整的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“空”了万物之后,以极自然的方式“问”了自己一句——空本身是什么?
赵天迈入第二百六十八层。
脚下没有空。
没有不空。
没有亦空亦不空。
没有非空非不空。
赵天站着。
站不以“站”的方式在,脚不以“脚”的方式在,地不以“地”的方式在。
三者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空本身。
空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三者。
真仙八层,真空无住。
丹田中那枚“无迹”了的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“空”了。
空得极彻底,极干净,极完整。
但空中有一样东西“在”着。
极微,极淡,极不可言说。
那不是种子,不是真,不是法,不是归。
那是一道“住”。
极细极细的“住”。
真空无住。
空本身是空的,但“空”这个字本身,以极自然的方式“住”了。
赵天感受到了。
他感受到了一个极深的、极微细的执。
那个执不执于真,不执于法,不执于归,不执于无迹。
那个执执于“空”。
真空本身成了最后一个“住”。
最初那个“我”——修行之初、懵懂无知、连天核都未凝聚的那个“我”——他最后一次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在”了。
那个“我”问:如果空也是“住”,那空还空吗?
赵天闭目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“我”。
他让那个“我”以极自然的方式“住”在问中。
问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住。
住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问。
然后,他让“空”这个字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散”了。
散得极轻极柔极自然。
空散开,但散中什么都没有“出去”。
没有虚空向外扩展,没有寂灭向内收缩。
空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散本身。
散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无住本身。
空散了。
散中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但“没有剩下”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在”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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