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复杂,复杂到李深读不懂,有疑惑,有担忧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,像锅里蒸腾的热气,抓不住。
白薇薇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,慢到李深两步就追上了。
两个人并肩走着,影子并排投在地上,一样长,一样淡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闷闷的,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。
几天后,东阳镇政府大楼门口贴出一张公告。
红纸黑字,毛笔写的:“镇中学对面荒地拍卖公告”。
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一眼,摇摇头走了。
有人嘀咕一句“这破地还拍卖”,啐了一口痰,转身进了旁边的杂货店。
那块地荒了好几年。
长满了野草,草茎粗硬,割手。
下雨天泥泞得能陷进去半条腿,晴天风一吹,灰沙漫天,迷眼睛。
没人觉得那块地值钱,连镇政府的人都没把它当回事。
要不是县里催着盘活闲置资产,这公告都不会贴出来。
三天之后,拍卖会在镇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举行。
会议室不大,摆着一张长条桌,铺着深绿色的绒布。
绒布上有几块被茶水烫过的印子,颜色发白,边缘起了毛球。
桌上放着几个搪瓷茶杯,杯壁上印着“东阳镇人民政府”的红字,边角磕掉了漆,露出里面黑色的铁。
来的人不多,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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