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系统当然懂。

本系统连你在想什么都知道。

你在想前世坐绿皮火车的事，对不对？】

李深没有说话。

【宿主，前世是前世，今生是今生。

你现在坐在飞机上，不是火车上。

别回头，往前看。】

李深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引擎的轰鸣声从耳边渐渐退远了，退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嗡声，像蜜蜂在耳边振翅。

马德普拉塔，南美小巴黎。

四月的南半球是冬天。

阳光很好，天空蓝得发紫，云一丝一丝的，像被人用手指抹开的白颜料。

机场不大，跑道尽头就是海。

海水蓝得不太真实，浪花拍在防波堤上，白色的泡沫飞溅起来，在阳光里闪了一下，碎成水雾。

来自全球八十二个国家的四百八十六名选手齐聚。

候机厅里到处都是穿着各色队服的年轻人。

有人举着国旗，有人拉着横幅，有人在拍照。

英语、法语、西班牙语、日语、韩语，各种语言混在一起，嗡嗡的，像一锅粥在火上咕嘟。

大夏队六人统一红色队服，胸口印着国旗，左臂上绣着Imo的标志。

李深走在最前面，叶文瑾紧随其后，然后是陈昊，刘子轩，赵小雨，郑泽宇。

六个人排成一列，步伐不快不慢，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整齐的沙沙声。

有人回头看他们，有人举起了相机，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，听不清，只听见语调上扬。

叶文瑾快走两步，跟李深并排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米国队麦克·约翰逊，去年满分，Imo历史上第十三个满分得主。

熊国队伊万·彼得罗夫，连续两届金牌，组合数学是他的强项，去年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用了一种新的构造方法，连评委都没想到。

日耳曼队安娜·施密特，几何女王，去年几何题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，全场最快。”

李深点头，脚步没停。

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陌生的面孔，有人在看他，一个黑人选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，他点了一下头。

一个金发女生冲他笑了笑，他移开了目光。

“按计划，前三题稳拿满分，后三题拼尽全力。”

叶文瑾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她走在他旁边，步子跟他一致，呼吸跟他同步，胸口起伏的节奏都一样。

陈昊在后面咳嗽了一声。

刘子轩说了句什么，没听清。

赵小雨笑了，笑声不大，像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地上。

郑泽宇推了推眼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另一半递给了赵小雨。

李深抬头看着大厅顶上那面巨大的时钟。

秒针走一下，顿一下，走一下，顿一下。

距离考试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摸到那支派克金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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