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传进来，一下，一下，节奏很稳，像心跳。

第二天，颁奖典礼在马德普拉塔市政厅举行。

这栋建筑有一百多年历史。

外墙是米黄色的花岗岩，门廊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，海风吹了几十年，把海盐吹上去，在石雕的凹陷处积了一层白色的粉末，用手一抹，簌簌往下掉。

大厅可容纳一千人，今天座无虚席。

八十二个国家的国旗挂在两侧墙壁上，红黄蓝绿紫，一排排铺开。

最前方立着三根旗杆，中间那根最高，顶端空着。

灯光全亮了。

水晶吊灯的光芒从穹顶洒下来，落在几百张年轻的面孔上。

有人在整理领带，手指捏着领结来回调整；有人在深呼吸，胸口一下一下起伏；有人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前，嘴唇无声地动着，念叨什么。

李深坐在大夏队的位置上。

红色队服熨得很平整，胸口国旗的红比队服深一个色号，边缘用金线绣了边，金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

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，轻轻叩着，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叶文瑾坐在他右边。

她手里攥着那张草稿纸，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，指腹按着“Voronoi”那个单词，用力到纸张发白。

铜牌线公布：22分。

大屏幕上滚动着获得铜牌的选手名单，六十多个名字，一屏一屏往上翻，字很小，密密麻麻。

大夏队无人上榜。

陈昊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，骨节咯吱响了一声，又松开了。

银牌线：29分。

屏幕再次滚动，这次名单短了很多，每页只够显示二十来人。

陈昊的名字跳出来。

他整个人的肩膀猛地绷紧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，然后慢慢松下来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赵小雨的名字跟着出现。

然后是刘子轩，郑泽宇。

四枚银牌，四张年轻的脸，四个人的眼眶都红了。

有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，动作很快，装作揉眼睛。

金牌线：37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大屏幕。

有人在胸前画十字，手指从额头划到胸口；有人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；有人咬着下嘴唇，咬出一圈白印。

名字一个一个跳出来。

每跳一个，某个角落就爆发出欢呼声。

有人站起来挥舞国旗，国旗在灯光下猎猎作响；有人抱着旁边的队友哭，肩膀一抽一抽；有人举起相机按快门，闪光灯啪啪闪成一片。

“金牌获得者，叶文瑾，41分！”

叶文瑾闭上眼睛。
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
她睁开眼，眼眶是红的，嘴角往上翘，翘得很高。

掌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，从左边的米国队传到右边的熊国队，一波接一波。

叶文瑾站起来。

她整理了一下队服，拉了拉衣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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