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三倍的钱，用牛皮纸信封装着，放在桌上，推过去。

厂长看了他一眼，拿起信封掂了掂，拆开封口，看了一眼里面的钞票。

他点了一下头，把钱收进抽屉里，锁好。

“明天来取。”

每套密卷印三十份，编号001到030，对应三十个学生。

李深用钢笔在每份卷子右上角写下编号。

纸张淡蓝色，油墨没干透，手指蹭上去染淡淡的黑色。

领取时签字画押。

协议李深自己写，白纸黑字，标题“保密协议”，最后一行写“严禁外传，违者追究法律责任”。

刘宏达签字时手在抖，签完按了个手印，红印泥从教导处借的。

密卷三印五份，考前三小时发放，考后立即回收销毁。

那五份卷子李深锁在出租屋抽屉里，钥匙挂在脖子上，睡觉不摘。

【叮！

系统提示：宿主，您这保密工作比特工还专业。

要不要我再给您配个“007”主题曲？】

李深懒得理它。

高考倒计时牌翻到“30”那天下午，白薇薇的出租屋客厅坐满人。

椅子不够，有人坐地上，有人靠墙站着，有人挤在行军床床沿上。

空气里弥漫风油精和咖啡味，混着旧书页的霉味。

窗户关得死死的，窗帘拉严实，日光灯管偏冷，光打在每个人脸上，白惨惨的。

原“高考突击军团”二十人，加上最近三次模拟考进步最快的几个人，再加李深、林婉清、刘宏达，一共三十人，把白薇薇这间出租屋塞得满满当当。

白薇薇站在白板旁边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夹着三十份保密协议，纸张边角被她捏出褶皱，纸张有点潮，捏久了留下手指印。

她穿一件浅蓝色薄毛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随着她扭头轻轻晃。

眼睛下面两团很深的黑眼圈，粉底盖不住，青紫色从皮肤里透出来。

林婉清坐在第一排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封面贴了一张纸条，写着“考勤表”三个字，用透明胶带封了一层。

她手里握着一支红笔，笔尖点在纸面上，点出一个红点。

刘宏达坐在最后一排，胳膊上戴了一个“纪律委员”红袖章，袖章有点大，用别针别着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把别针往里面推了推，扎进校服袖子。

李深站在白板前面，手里拿着白板笔，笔帽没盖，笔尖暴露在空气中，墨水开始挥发。

他穿着校服，领口拉链拉到最上面，拉链头卡在喉咙位置，袖口磨出毛边，线头露在外面。

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，从左边扫到右边，跟每一双眼睛对视了一秒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是一个战壕的兄弟。

一人掉队，全班蒙羞。

有没有信心？”

三十个人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，汇成一股，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。

“有！”

【宿主，您这架势，搞得跟战前动员似的。

要不要我给您配个冲锋号？

或者《男儿当自强》？

林子祥那版，带劲。】

李深面无表情，在心里回了一句：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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