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堂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带着无奈,带着欣慰,还有一种了然。
她转过身看着李深。
李深蹲在地上,用手指抠一块旧口香糖,抠了半天抠不掉,放弃了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好要请我堂姐的?”
她问。
李深歪头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促狭的光。
“昨天。
她帮咱们砍房租的时候,嘴皮子比房东还利索,我就知道这个人得留住。”
沈清秋收了伞,靠在门框上,双手背在身后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想好要给我堂姐配车的?”
李深愣了一下,笑了一下。
“等以后吧。”
沈清秋哼了一声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狡辩。”
刘宏达从铺面后面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卷软尺,脖子上搭着毛巾,脸上全是灰。
他量了后墙的尺寸,准备做货架,记了一堆数字。
“深哥,后面这堵墙有六米三,咱们做多宽的货架?”
李深走过去,接过软尺,重新量。
“六米三。
这边有根柱子,货架得分两段,一段三米,一段两米八,中间留五十公分过道。”
刘宏达挠了挠头,把数字记在手心上,圆珠笔的油墨渗进了指纹里。
沈清秋站在门口,看着铺面里忙碌的两个人。
李深蹲在地上画线,刘宏达在后面搬东西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门口地面上铺了一小块亮斑。
沈清秋站在这块亮斑里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。
那是前世的画面,她没见过李深的前世,也没见过这个场景的前世。
她只是在想,前世的这个夏天,自己在做什么。
前世的省城她来过一次,路过,坐长途大巴去更大的城市,去更远的地方。
那时候她一个人,身边没有谁蹲在地上画线,也没有谁拿软尺量来量去。
现在她站这里,站在这个还没装修好的铺面里头,站在李深身边,站在1998年夏天的尾巴上。
刘宏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“深哥,你说咱们店叫什么名?”
李深头都没抬。
“深达通讯,跟镇上一样。”
“那不就没新意了吗?”
“要什么新意,能记住就行。”
沈清秋把伞靠到门边,走进铺面,蹲下来,从李深手里接过软尺的另一头,帮他对齐刻度。
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,两个人都没缩回去。
过了两秒,李深把手拿开了,继续画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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