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里那些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到顶部，一群拼命往上游的鱼，密密麻麻的。

“这里是我这一世的起点。”

他放下瓶子，转过身，面朝南方，手指着那个方向。

指甲被夕阳染成橘红色，亮亮的。

“从这里，一个学渣走到了省状元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没放下来，

“但这里绝不是终点。”

白薇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
连绵的屋顶后面是大片田野，田野后面是山，山后面是看也看不见的远方。

“那你的终点在哪？”

李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
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头发吹乱了。

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条江，江水流向东方，慢悠悠的，不急不忙。

前世他的终点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出租屋，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，一台只能收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。

他以为那是终点了。

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终点，那是深渊的底。

他爬出来了。

地面上的路很多很多，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地方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他慢慢开口，“也许是做出改变世界的技术吧。

也许是培养一批能改变世界的人。

也许只是让身边的人都能幸福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白薇薇。

夕阳在她的瞳孔里燃烧，两团小小的火焰，在风里也不会熄灭。

“白老师，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。”

白薇薇的眼泪滑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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