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台阶边的时候，她停了一步，偏头看了李深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也没说，下去了。

李深站在台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侧门。

他把话筒放回支架，翻开面前的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拔开笔帽，写了一行字。

没人看见他写了什么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行字是：谢谢。

宋墨岚托了几层关系，帮李深联系上央视《走近科学》的制片人。

她听说卫生局勒令停产的消息后，没多问，只说了一句“我来想办法”，挂了电话就开始联系人。

上京的朋友、媒体的关系、做化妆品时积累的人脉，一层层往下递，递到第三天才递到制片人赵国强手里。

电话接通的时候，宋墨岚正在机场候机。

她压低声音，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
“赵老师，我有个小兄弟，做化妆品被人黑了，事情挺有意思，用尿液提取物做的，效果比进口的还好。

您要不要了解一下？”

赵国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说了一句“资料发来看看”，挂了。

宋墨岚把李深的资料打包发过去，包括检测报告、第三方测试数据、创业大赛的测试结果，还有那几篇造谣文章的截图。

她发完短信给李深：“李深，你这个产品能不能火，就看这一波了。

我帮你约了央视的制片人，你自己去谈。”

李深正坐在实验室里整理样品，看到短信，拿起手机拨回去。

“你怎么认识央视的人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登机广播的声音，宋墨岚的声音被盖住了一瞬，等广播结束才重新清晰起来。

“我做生意这么多年，总得有点人脉。

你别管了，好好准备。

到了上京别穿你那件冲锋衣，买件像样的衬衫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登机牌夹在手指间，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。

李深到上京那天，约了赵国强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。

赵国强五十出头，头发灰白，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杯盖上挂着茶渍。

他坐下来，把李深的资料从包里抽出来，翻了两页就合上了。

“小李，你这个选题……太low了。”

他把资料推回桌面，保温杯拧开，吹了吹热气。

“用尿做化妆品，说出去不好听。

我们《走近科学》做了这么多年，还没做过这种选题。”

李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烫，他放下杯子，等了几秒才开口。

“赵老师，low不low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争议。

有争议就有收视率。”

赵国强端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李深，李深没躲他的目光，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
赵国强把茶杯放下，保温杯拧紧，靠回椅背。

“你这小子，说话挺直。

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李深从包里拿出一份更厚的资料，放在桌上，推过去。

“赵老师，这是我们的全部检测报告、临床数据、用户反馈，还有订单的复印件。

您先看，看完再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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