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低头看着封面上自己的名字，名字是用钢笔写的，墨迹还在反光。

他拿起报告，封面被他捏出了一个浅浅的折痕。

他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踩亮了一盏，又灭了。

李深火了。

他从周霆远的办公室出来，没回实验室，直接上了行政楼四楼。

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半开着，他敲了两下，里面传来一声“进来”。

系主任姓钱，五十五岁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。
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英文期刊，手指夹在某一页中间。

看见李深进来，他把期刊合上，靠在椅背里。

“小李，什么事？”

李深站在办公桌前，把课题报告放在桌上。

“钱主任，周老师把我的报告打回来四次了。

第一次说格式不对，我改了。

第二次说数据不全，我补了。

第三次说文献太少，我加了三十篇。

第四次说研究方法有问题，要重新设计。

我的实验数据没有问题，工艺路线也通过了中科院实验室的验证。

他卡着不放，不是学术问题。”

钱主任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镜腿架回耳朵上的时候，金属摩擦了一下皮肤。

“周老师是副教授，他说的肯定有道理。

你再改改。”

“系主任，我已经改了三次了。”

“那就改第四次。

搞科研要有耐心。”

钱主任说完，重新翻开那本期刊，目光落在页面上，不再看他。

李深站在办公桌前，停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笑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带着一点自嘲，也带着一点狠劲。

他把课题报告从桌上拿起来，卷成一个筒，攥在手心里。

“行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踩亮了一盏，亮了五秒，灭了。

第二天，周霆远的课。

阶梯教室里坐了大半个系的学生，日光灯管还是那两根在闪，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
周霆远站在讲台上，翻开讲义，抬头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。

李深从最后一排站起来。
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
他站得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声音不大，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