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走过他身边，停了一步。

走廊里的灯管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个高一些，一个矮一些，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。

“周老师，赌约的事您不用当众说什么。

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就行。”

周霆远点了一下头。

下巴往下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像脖子僵住了。

他的嘴唇动了几下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
李深走了。

走廊的灯管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

他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，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点头，比当面吵一架更危险。

晚上沈清秋打电话来，声音比前几天暖了一些，像冰块在温水里化了一半。

没有开场白，直接说了三个字。

“李深，恭喜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电话那头有翻书的声音，很轻，像在犹豫该不该问下一句。

过了几秒，她还是问了，语气放得很平，像在聊今天的天气。

“你最近跟顾老师走得近。”

“她帮我改论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清秋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
“我就是……有点不舒服。”

李深握着手机，靠在宿舍床头。

上铺王建国翻了个身，床板咯吱响了一声，打呼声停了两秒又接上，比刚才更响。

李深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，避开王建国的呼噜方向。

“清秋，我跟顾老师只是师生。”

沈清秋说，“我知道。

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
李深沉默了一瞬。

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

他想起她站在化学楼下等他的样子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握着天使之泪的瓶子，烟花在她身后一朵一朵炸开。

“那下次你陪我改论文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他几乎能看见她张着嘴、眼睛眨了两下的表情。

然后她笑了，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鼻音。

“我化学又不好。”

“你坐旁边就行。”

沈清秋的呼吸声轻了一些，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挂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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